边境训练营的黄沙,终究磨出了他最称心的利刃。
砚辞再临训练营时,没有看集体操练,没有查课业进度,只静静坐在营帐内,等着砚烬一人入内。
少年推门而入时,肩头还带着未消的新伤,一身风尘仆仆,脊背却挺得笔直,面容冷冽,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场早已褪去少年青涩,只剩沉凝狠厉,举手投足间,全是他当年的影子。
五年铁血磨砺,生死淬炼,砚烬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人推着前行的孩童。他能独掌生死棋局,能看破人心诡谲,能以弱胜强、杀伐果断,更能做到无情无绪、宠辱不惊——在砚辞眼中,这把刀,已然淬成,打磨到位,再无半分瑕疵。
无需再多言,无需再试炼。
砚辞抬眸,目光扫过少年满身伤痕、一脸冷硬,淡淡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千钧:“收拾行装,随我回宫,此后留在我身边,亲自教养。”
不是问询,是定论。
训练营的使命已然完成,这枚最锋利的棋子,该回到他身边,承袭他的衣钵,执掌他的权柄。
砚烬没有丝毫意外,没有半分欣喜,亦无不舍,只是躬身领命,语气淡漠恭敬,却疏离如初:“是。”
当日,少年便告别了囚禁他五年的戈壁黄沙,随砚辞踏入金碧辉煌、却更藏杀机的皇宫。
没有盛大迎接,没有父子温情,回宫次日,砚辞便将人留在御书房,开启了最严苛、最倾囊的亲授。
御书房内,堆满奏折、兵书、舆图,檀香冷寂,处处都是权术与谋略的气息。砚辞不再将他当作受训的孩童,而是视作未来的继承者,将自己毕生所握、所悟的一切,毫无保留,一一传授。
一、授识人之术:洞透人心,辨明忠奸
他指着殿外站立的内侍、朝臣,让砚烬静观其色、察其言行:“看人,不看脸,不看言,看眼底藏私,看举止藏怯,看顺承背后的算计,看恭敬之下的异心。”
他翻开朝臣密档,将每个人的软肋、野心、把柄,一一指给砚烬看:“世上无人不贪,无人无欲,抓住欲念,便掌控其人。伪善者必露怯,忠诚者必有坚守,一眼看破,方可驭人。”
砚烬端坐一旁,静静聆听,眼神锐利,一一记在心底,偶尔开口发问,句句切中要害,从不多言,却一点就透。砚辞看着他,眼底时常掠过隐晦的欣赏,这个儿子,天生便懂驭心之术。
二、授兵法谋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案上铺开万里舆图,山川河流、关隘要塞,一目了然。砚辞手执朱笔,点画江山,将当年夺权、平叛、征战的所有兵法诡道,全盘相授:“兵者,诡道也。无需守规矩,无需讲道义,赢,便是唯一的道理。”
他讲诱敌深入、讲釜底抽薪、讲隔岸观火、讲借力打力,讲如何以最小代价,换最大胜利;讲如何布下死局,让敌人万劫不复;讲如何隐忍蛰伏,一朝致命。
从朝堂权斗之谋,到边境征战之法,他倾囊相授,没有丝毫保留。砚烬盯着舆图,眼神专注,时而蹙眉思索,时而点头了然,少年的身躯里,已然藏下万里江山的韬略。
三、授帝王权术:制衡天下,冷血执衡
“身为掌权者,不可有情,不可心软,不可偏信。”砚辞声音冷冽,字字皆是帝王心法,“儿女情长、亲情牵绊,皆是软肋,要尽数斩断。”
他教砚烬制衡朝臣,不让任何一方势力独大;教他恩威并施,赏罚分明,让人既敬且畏;教他独断专行,不必听从旁人非议,只遵己心;教他狠绝处事,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更教他,何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高处不胜寒,掌权者,注定一生孤独,不能被任何人牵绊,包括血脉至亲。
砚烬听得认真,一一铭记,眼神愈发冷冽沉静。
御书房的日夜,没有温情,没有闲谈,只有无尽的权术、兵法、谋略。
砚辞严苛至极,稍有差错,便厉声斥责,从无姑息;砚烬沉默隐忍,勤学苦练,从不懈怠。
父子二人,时常相对而坐,一教一学,沉默却默契。
砚辞看着眼前日益沉稳、尽得自己真传的少年,心中满是笃定。
他倾尽毕生所学,亲手将自己的衣钵,尽数传给这个儿子。
他要的,从不是父慈子孝,而是培养出一个比自己更狠、更绝、更强大的继承者,守住他打下的万里江山,延续他的权柄传奇。
而砚烬,亦在日复一日的亲授中,彻底活成了第二个砚辞。
冷血,狠绝,睿智,深沉,
无情,无恋,无牵,无挂。
淬刃归鞘,少年归来,
帝韬亲授,衣钵相传。
一场没有温情、却倾尽心血的教养,
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