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一行人离去后,小院里便只剩下温晚和砚念,连风都变得轻柔,再也没有往日的空寂与冰冷。
温晚紧紧抱着砚念,仿佛要将这数年分离的亏欠、日夜不休的思念,全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她的面部表情,是压抑多年终得释放的狂喜与恸哭交织:眉头紧紧蹙着,却不是往日的愁苦,而是失而复得的酸涩;眼眶通红,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沾湿了砚念的发丝与衣襟;嘴唇颤抖着,一遍遍呢喃着“念念”“我的念念”,哭声压抑又哽咽,却带着满满的暖意,不是悲戚,是熬尽苦楚后的释然。
她双手死死扣着砚念的后背,力道轻柔却不舍得松开,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成了幻影。指尖轻轻抚摸着砚念的长发,一遍遍感受着怀中女儿真实的温度,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哭着笑着,模样狼狈又动人。
“娘亲……娘亲……”
砚念埋在温晚的怀里,把脸深深埋在母亲的肩头,压抑了整整数年的委屈、思念、怯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的面部表情,全然褪去了礼仪阁里的端庄拘谨,只剩孩童般的脆弱与依赖: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透,黏在眼下,眼圈红肿,小脸上满是泪痕,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却再也不用顾忌规矩、不用强装温婉;眉头软乎乎地皱着,满是委屈,嘴巴瘪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软糯沙哑,全是依赖。
她紧紧抱着温晚的腰,小身子不停颤抖,把这些年在礼仪阁的拘谨、孤单、想家的夜、不敢哭的委屈,全都哭给母亲听。从前在礼仪阁,她连哭都要捂住嘴、低着头,不能失态、不能失礼,可在母亲怀里,她不用做温婉贤淑的砚念,不用守那些繁琐规矩,只是一个想念母亲的孩子。
不知抱了多久,直到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碎的抽噎,两人才缓缓松开彼此。
温晚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砚念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儿的脸颊,满眼都是疼惜。她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女,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温柔又干净,只是多了几分拘谨,她的心便又软又疼。
“我的念念,长这么大了……”温晚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满是温柔,眼底的泪水还未干,却盛满了星光,嘴角的笑意再也散不去,眉眼弯弯,满是慈母的柔光,再也没有往日的空洞与落寞,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砚念仰着头,看着温晚,小手紧紧攥着温晚的衣袖,像小时候一样黏着她,眼眶依旧红红的,却不再哭了,脸上慢慢绽开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那是她这些年,第一次发自内心、毫无顾忌的笑,眉眼弯弯,像极了小时候活泼明媚的模样,干净又治愈,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
“娘亲,念念好想你。”她软糯地开口,声音还有些抽噎,却无比真切,小手轻轻拉着温晚的手,把脸贴在母亲的掌心,贪恋着母亲的温度。
温晚的心瞬间被填满,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把她带进屋里,按着她坐在软榻上,又忙不迭地端来温水,小口喂给她,眼神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
她看着砚念乖乖喝水的模样,看着她黏着自己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眼角的泪痕未干,却满是幸福。这些年的囚禁、孤单、委屈、屈辱,在女儿回到身边的这一刻,仿佛都被治愈了。
砚念喝完水,便乖乖依偎在温晚的肩头,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再也不肯松开。她不再是那个规行矩步、小心翼翼的闺阁女子,只是一个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孩子,脸上满是安心与满足,眉眼温顺,带着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变得安稳。
温晚搂着女儿,靠在软榻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静谧。
她低头看着怀中乖巧的砚念,脸上满是温柔释然的笑意,眼底没有了空洞,没有了绝望,只有满满的安稳与幸福。长久以来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下颌线柔和,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这是她被囚禁以来,最安心、最温情的一刻。
小院不再是空寂的囚笼,因为女儿归来,终于有了家的模样。
没有权势算计,没有冷漠疏离,没有屈辱挣扎,
只有母女相依,执手相伴,
哭尽思念,笑揽暖意,
往后余生,总算有了牵绊与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