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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权倾天下,弃棋归亲

棋外风月难暖寒骨

数载权谋博弈,血路铺就,砚辞终是登顶九五,手握天下生杀大权,权倾朝野,无人能及。

昔日朝堂上的政敌尽数被清,藩镇割据尽数平定,四海臣服,万邦来朝,他站在权力的最巅峰,俯瞰天下,再无任何势力能与之抗衡,再无任何利益需要他用骨肉联姻去换取、去稳固。

他想要的一切,早已尽握手中,无需妥协,无需算计,无需再用任何棋子,换取半分权势。

这日,他独坐金銮殿上,望着脚下跪拜的群臣,听着山呼万岁,思绪无端飘回了那个被他送入礼仪阁、精心打磨多年的女儿——砚念。

当初将她送入礼仪阁,温养品性,教习规矩,费尽心思将她雕琢成温婉贤淑、完美得体的闺阁模样,本就是为了日后联姻,将她作为最趁手的棋子,送去笼络权臣、稳固根基。

可如今,他已登顶至尊,权倾天下,再无联姻之需。

砚辞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神色淡漠,脑中冷静又功利地思索着。

既然无需联姻,那这枚棋子,便再无用处。

礼仪阁里那些繁琐规矩、温婉教养、贤淑品性,于他而言,于这天下而言,都成了无用之功。耗费心力继续养在礼仪阁,不过是徒劳,毫无意义。

他从不是念及旧情、多愁善感之人,所有决断,皆从功利出发,无用则弃,无需多耗心神。

既然无用,便不必再留在礼仪阁,虚耗光阴。

思索不过片刻,他便有了决断,语气平淡,无波无澜,对着身旁内侍冷声吩咐:“去礼仪阁,把砚念接出来,不必再学那些规矩礼数,直接送到她母亲院中。”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留恋,更没有对女儿多年拘守礼仪阁的半分怜惜。

于他而言,这不是父女团聚的温情成全,不是心疼女儿多年苦楚,只是单纯的“弃棋处置”。这枚棋子失去利用价值,便随手丢开,交由其母看管,省却自己的心力,仅此而已。

内侍不敢多言,即刻领旨,直奔宫廷礼仪阁。

彼时,砚念正端坐在礼仪阁的雅室中,跟着嬷嬷学习女红,脊背挺直,垂眸敛声,指尖捏着银针,动作轻柔规范,一言一行,都刻满了多年规训的温婉柔顺。

多年深宫拘管,她早已习惯了日复一日的规矩教养,习惯了压抑天性,习惯了温顺听话,早已忘了昔日小院里,那个活泼爱笑、蹦蹦跳跳的自己。

听到内侍传旨,说要接她去母亲院中,不必再学礼仪规矩时,砚念握着银针的手微微一顿,茫然地抬起头,清澈温柔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困在这礼仪阁中,守着无尽的规矩,直到被父亲安排一场注定的婚事,走完被规划好的一生。

从未敢奢望,能离开这里,能回到母亲身边。

没有繁琐的辞别,没有多余的交代,内侍依照旨意,直接带着收拾好简单行囊的砚念,走出了这座囚禁她多年、磨平她所有天性的礼仪阁。

马车一路前行,直奔温晚所在的小院。

当马车停在熟悉的小院门口,当砚念走下马车,看着这座记忆里模糊却温暖的院落,看着院中的一草一木,眼眶瞬间泛红。

而温晚,早已接到消息,站在院门口等候。

时隔数年,她再次见到自己的女儿。

昔日那个活泼明媚的小丫头,已长成温婉柔顺的少女,眉眼温柔,举止端庄,却也透着深深的拘谨与怯懦,没了往日的灵气。

温晚看着女儿,泪水瞬间涌出,快步上前,紧紧将砚念拥入怀中。

“念念……娘亲的念念……”

砚念僵在母亲怀中,感受着久违的、温暖的怀抱,再也压抑不住多年的委屈与思念,泪水汹涌而出,死死抱住温晚,哽咽着,终于喊出了那句,压抑了无数年的称呼:

“娘亲!”

不需要再恪守规矩,不需要再压抑情绪,不需要再温顺隐忍。

在母亲怀里,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做回那个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依赖母亲的女儿。

院内,母女相拥,泣不成声,是久别重逢的温情,是苦尽甘来的慰藉。

而这一切的促成者,远在金銮殿上的砚辞,早已将此事抛诸脑后。

他权倾天下,心中只有江山权柄,送回女儿,不过是随手之举,无用弃之,无关亲情,无关温情。

他不会知道,自己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吩咐,成全了一对母女多年的分离,给了温晚黑暗岁月里,最珍贵的陪伴。

于他而言,天下尽握,棋子无用,便随意处置。

于温晚母女而言,却是骨肉重逢,余生相依。

权力之巅,他冷心绝情,唯功利是从;

囚院之中,母女相守,终得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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