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的黑暗,早已熬干了苏晚最后一丝气力。
日夜不休的凌辱、挥之不去的恶臭、蚀骨的寒冷与绝望,早已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即便被砚辞随口保下,牢头碍于主子威势不敢再任由囚犯肆意糟蹋,可这暗无天日、潮湿污秽的牢狱,依旧是人间炼狱,多待一刻,都是剜心的折磨。
她受够了。
受够了满地脏污,受够了彻夜恐惧,受够了像畜生一样被关在铁栏里,受够了看不到尽头的煎熬。
她只想离开这里,哪怕只是换一口干净的空气,哪怕只是不再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那日牢头提着食盒路过牢门,神色慵懒地清点着当日所得银钱,苏晚几乎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到铁栏边,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冷锈蚀的栏杆,指节泛白。
她微微佝偻着身子,全然没了半分尊严,头颅低垂,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哀求:“牢头大人……求您……求您帮我个忙……”
牢头斜睨她一眼,满脸不耐与鄙夷,啐了一口:“又想耍什么花样?安分待着,少给老子添麻烦!”
他压根懒得理会,一个被主子随手保下的弃子,根本不值得他费心。
苏晚眼泪瞬间滚落,顺着涂满脂粉的脸颊滑落,晕开一道道粉痕,狼狈又卑微。她死死攥着栏杆,声音颤抖,放下所有底线,苦苦哀求:“求您……帮我给那位大人传个信……我只想跟他说几句话……就几句话……”
“那位大人”是谁,牢头心知肚明,正是那位杀伐狠戾、掌控生杀的砚辞。
他当即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断然拒绝:“放肆!主子何等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传信?我看你是疯了!万一惹怒主子,我脑袋还要不要!”
这种赔本又惹祸的事,他打死都不会做。
苏晚心彻底沉底,绝望吞噬了所有神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唯一能逃离这炼狱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她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说出了最卑贱、最屈辱的话:“我知道……我不配……可我实在受不了了……求您……只要您肯帮我传信……我愿意……愿意委身于您……”
话音落下,她整张脸惨白如纸,羞愧、屈辱、绝望交织在一起,恨不得当场死去。
曾经只想摆烂苟活的穿越女,如今为了逃离牢狱,竟要出卖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放下所有尊严,去讨好一个卑劣龌龊的牢头。
牢头猛地一愣,随即三角眼眯起,上下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子虽满身伤痕,面色憔悴,可精心妆扮过后,依旧有几分姿色,更何况,她还是被那位主子亲自过问过的人。
不过是随手传一句话,便能白白得一份好处,这买卖,稳赚不赔。
贪婪的念头在心底滋生,他迟疑片刻,看着苏晚卑微哀求、泪流满面的模样,终究是抵不过诱惑,嗤笑一声,松了口:“算你识相。不过是传句话罢了,老子帮你这一回。”
他只当是顺手人情,既能捞到好处,又不必担什么风险,何乐而不为。
苏晚瘫软在地,顺着铁栏滑落在地,死死捂住脸,失声痛哭。
用尊严,用残躯,换来一次传信的机会。
这不是求生,这是把自己,彻底碾入尘埃。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只知道,她再也受不了这牢狱之灾了。
哪怕前方依旧是深渊,哪怕依旧要任人摆布,她也要,离开这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