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般的两日,在无休止的恶欲践踏与黑暗窒息中,悄然而过。
死囚大牢的空气依旧污浊黏稠,霉臭、血腥、粪秽与挥之不去的屈辱气息搅在一起,昏黄油灯常年不熄,把锈蚀铁栏、湿黑墙皮、满地脏稻草,都映得如同阴曹地界。
苏晚依旧瘫在牢房最角落的稻草堆里,一动不动。
她早已不成人形。
原本清秀柔和的脸庞,被污泥、血痂、干涸泪痕糊得面目全非,脏污结块黏在脸颊、额角、下颌,连原本的眉眼轮廓都模糊不清,只剩一片灰败浑浊。肌肤上的伤痕溃烂发炎,散发着隐隐腐臭,破碎不堪的囚衣黏在身上,结着血污与脏污硬块,整个人脏乱得如同阴沟里的烂泥,再也看不出半分昔日的模样。
那些靠银钱买乐子的男囚,渐渐没了兴致。
一个面目全非、肮脏溃烂、连眉眼都看不清的女囚,早已没了可供把玩的价值,自然再没人愿意掏钱打点牢头。
牢头连着两日空手而归,看着稻草堆上那具肮脏残破的躯壳,三角眼里满是嫌恶与算计,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他要的从不是怜悯,从不是公道,只是源源不断的银钱。
这颗棋子还没死,就不能白白浪费,必须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真是个丧门星,脏成这副鬼样子,谁还肯掏钱!”
牢头阴沉着脸,厉声呵斥狱卒,“去外面牢营营妓里,找个会梳妆的婆子过来!”
他斜睨着苏晚,语气冰冷又功利,没有半分怜悯,只剩赤裸裸的贪婪:“把她给我拾掇干净,梳好头,脸擦干净,换身稍微齐整的破衣——哪怕是残花败柳,也得收拾得能入眼,才好继续换银子。”
一句话,道尽这牢里最卑劣的真相:
她的命、她的尊严、她的残破身躯,从来都只是牢头换钱的商品。
脏了,便擦洗妆饰;旧了,便修整翻新,只为更有价值,任人践踏牟利。
不过半个时辰,一个满脸刻薄、浑身脂粉浊气的老嬷嬷,被狱卒押了进来。她是牢营里专做脏活的营妓婆子,惯会做这等折辱人的勾当,手里端着一盆浑浊冷水、一块粗布、一把断齿木梳,还有半盒劣质脂粉,一脸嫌恶地走到苏晚面前。
“别装死,起来!”
老嬷嬷粗暴地拽起苏晚,她浑身绵软无力,像一滩烂泥,任由老嬷嬷摆布,没有丝毫反抗,连眼神都未曾动一下,依旧空洞死寂,仿佛灵魂早已飘离,只剩一具任人摆弄的躯壳。
老嬷嬷按着她,用粗布蘸着冰冷刺骨的脏水,狠狠擦拭她的脸庞。
粗布摩擦着结痂的伤口,疼得她浑身细微抽搐,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眼,没有出声。
污泥被一点点擦去,露出底下苍白干瘪、布满伤痕的面容,眉眼依稀可见昔日清秀,却只剩满目死寂,毫无生气。
断齿木梳狠狠扯着她打结凌乱的长发,硬生生梳开缠结的发丝,头皮被扯得生疼,她也只是微微颤抖,依旧一声不吭。
老嬷嬷胡乱给她挽了个粗糙发髻,又用劣质脂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敷衍地扑了一层,遮盖住惨白与伤痕,反倒显得诡异又违和。
最后,扔给她一身半旧的粗布布衣,勉强遮住残破身躯。
不过半个时辰,一个肮脏溃烂、面目全非的女囚,被强行梳妆成一副勉强齐整的模样。
不是怜惜,不是救赎,只是为了让她看起来,更有被践踏、被换钱的价值。
牢头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三角眼里终于露出满意的贪婪笑意,拍了拍手:“不错,这下又能换银子了。”
而被梳妆整齐的苏晚,静静坐在稻草堆上。
衣衫齐整,面容干净,发髻规整,却比之前脏乱不堪时,更显绝望悲凉。
她缓缓睁开空洞的双眼,看着自己被收拾整齐的双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更深的、蚀骨的死寂。
梳妆打扮,不是救赎。
只是为了,让她更有价值,承受更多无尽的屈辱。
【苏晚内心独白:
收拾干净又如何……
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继续践踏我……
连死,都不能干干净净……
连沉沦,都要被人梳妆打扮,当成商品……
这人间,真的好苦……】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上,凝着一滴极轻极冷的泪珠,迟迟未落。
这滴泪,不是痛,不是恨,是彻底被碾碎后,仅剩的一丝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