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曦光穿窗,柔洒琉璃月宫闺阁。
青禾立在镜前,为萧婧月细细梳理青丝,指尖绾发间,忽然瞥见她颈侧一道浅浅淡红伤痕,眸色微滞,眉头轻轻蹙起,当即取来玉瓶舒痕膏,沾了一点膏脂,为她轻柔敷在伤痕之上,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嗔怪。

公主应更加珍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上药毕,青禾敛好药膏,细心为她梳就温婉发髻,簪上羊脂玉簪。
萧婧月默然转身,轻轻环住青禾腰身,靠在她的肩头。
我昨夜梦见母妃,想听她的笛声了。

青禾心头一软,抬手温柔轻拍她背脊。

青禾会一直陪着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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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朗风清,庭间静谧无尘。
亭中笛音轻起,婉转清越,又含几分幽幽怅惘,绕着雕栏桂树,随风漫出公主府外。
李长生循着笛音踏风而来,身形悠然掠过高檐,自屋檐落于亭外,立身竹影清风之间,默然静立,目光温醇如水,静静凝望着萧婧月。
一曲终歇,余韵袅袅萦徊。
李长生缓步走入亭中。
“你的笛子倒是吹得愈发精进了。”
萧婧月抬眸望向他,眉宇间清冷渐褪,漾开一抹浅淡柔和。
李长生将携来的蝴蝶纸鸢轻置于石案之上,纸鸢蝶翼绘染丹青,纹路灵动雅致,栩栩如生。
“今日天清风软,最是放纸鸢的好时节。”
萧婧月指尖细细摩挲翼上纹路,眸间漾起几分喜悦。
好呀,只是我从未放过纸鸢,不知道该如何掌控。

“无妨,我教你。”
话音落,李长生微微俯身,双臂轻轻环住萧婧月纤弱的身形。足下轻点地面,身影化作一道流云残影,掠出公主府重檐,越过街巷城郭,乘风踏野,转瞬便离了天启皇城。
不多时,二人落至城外一处依山傍水的青茵旷野。
此处芳草连天,林木疏朗,长风坦荡无遮,天际流云舒展,四下杳无人迹,唯有清风鸟鸣,清净悠然,正是放鸢绝佳之地。
李长生松开手臂,立在下风处,双臂轻托住蝴蝶风筝,稳稳举过肩头。
萧婧月握着线轴立在前方,素指轻轻绕住风筝引线,略带生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顺着风势慢慢往前走,不必急。”
萧婧月依言缓步轻行,裙裾拂过青草,身姿纤弱轻盈。
待一股清风恰好卷来,李长生随即松开托举的双手。
彩蝶风筝乘着气流扶摇而起,顺着风势缓缓升空,蝶翼凌空轻颤,宛若真蝶翩跹逐云。
萧婧月眼底瞬时亮起一抹亮色,不自觉放缓脚步,静静望着天际,可春日风势飘忽不定,转瞬之间气流转弱,风筝失了托力,机头渐渐下沉,摇摇晃晃往斜下方坠去。
萧婧月蹙起秀眉,指尖攥着线轴,一时茫然无措,不知该松线还是收线,只能眼睁睁看着风筝越坠越低。
李长生见状缓步上前,立于身后,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萧婧月纤细微凉的素手,将握线轴的手稳稳拢在掌心,两人气息相近,语声低缓温润,贴着耳畔细细指点。
“风弱便缓缓松线,勿扯太紧;风劲便轻收几分,稳住机头,顺着风的走向微调便可。”
带着萧婧月缓缓松放引线,指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点牵引着风筝重新寻得风势。
掌心暖意透过肌理漫入四肢,沉稳安定,莫名抚平了她心底的局促。
在耐心引控之下,下坠的彩蝶渐渐稳住身形,再度乘风而上,一点点攀升,越飞越高。
蝶翼舒展,在澄澈碧空之下凌空盘旋,远远望去,似一只灵蝶栖于云边,悠然自在。
待萧婧月渐渐摸清辨风、收线、放势的诀窍,手势慢慢沉稳熟练,李长生才悄然松开手,退后半步立在风中。
萧婧月仰头凝望着高空飘摇的纸鸢,眉眼间笼着的清冷沉郁尽数散去,漾开一抹干净纯粹、不染尘嚣的浅笑,全然是少女天真烂漫的模样。
李长生静立芳草之间,目光温柔缱绻,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笑颜,他愿永远陪着她,守她片刻无忧,予她浮生难得的安然与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