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天光正好,天启城百花楼秋雨轩内丝竹渐歇。
风秋雨一曲琴音终了,余韵还萦绕轩中梁柱,绕着雕花木窗缓缓散开。
风秋雨轻款莲步转入内间闺阁,刚掀珠帘踏入,便见案前早已端坐一道素影。
萧婧月一身素雅常衫,未着公主华服,青丝简单挽起,无过多珠玉点缀,气质清泠温润,正悠然自若地煮水沏茶。
白瓷茶炉氤氲着袅袅热气,清雅茶香漫满一室,冲淡了楼外的喧嚣脂粉气。
见风秋雨进来,萧婧月抬眸浅笑,示意对面木凳。
回来了,坐。

风秋雨依言落座,正对萧婧月,目光带着几分戏谑打量着她。
萧婧月抬手执起白瓷茶杯,斟满一盏清茶,将茶杯轻轻推到风秋雨面前。
风秋雨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茶香清冽入喉,唇角勾起,开口打趣。

满城权贵世家、江湖豪杰,谁不想一睹天启最尊贵的昭阳公主真容,日日盼着、打听着。

可谁能想到,这位金枝玉叶,隔三岔五便隐了身份,跑来我这秋雨轩蹭茶听曲,混迹凡尘。
萧婧月闻言眸色微柔,淡然回道。
若是你有兴致,往后不必我特意过来,我倒是很欢迎你闲暇时移步昭阳府,安安静静喝茶闲话,远离这百花楼的纷扰。

风秋雨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落寞与通透。

公主府岂是我一介风尘女子能随意踏足的地方,安分守着这秋雨轩,反倒自在些。
话锋一转,她好奇看向萧婧月,轻声问道。

听说前段时日,你赴了景玉王府的盛宴?宴上可见到了天下第一美人易文君?
萧婧月指尖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淡无波。
见到了。

容貌温婉灵秀,心性却偏爱山野自由,被困深宫婚约,实在可惜。

萧婧月一语点破内里境遇,不多做赘述。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天启城风物、坊间逸闻。
日影渐斜,天光稍暮,萧婧月起身整理衣衫带上面纱,向风秋雨颔首道别。
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府了。

风秋雨起身相送,看着萧婧月从百花楼后门离去,朝着昭阳公主府的方向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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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落,天启城灯火次第亮起,长街街巷笼在沉沉夜色里,行人渐稀,只剩檐下灯笼摇曳微光。
天启客栈僻静上房之内,夜色浸窗,四下寂静无声。
苏暮雨刚接到暗河提魂殿下发的秘令,风尘仆仆赶回天启城,打算先入客栈落脚休整,再谋划行事。
抬手轻推房门,指尖刚触到门板,便敏锐察觉到屋内气息不对,苏暮雨眸光瞬间沉下,周身气息骤然凝敛,脚步放轻,缓步侧身踏入房内。
屋内烛火摇曳,窗棂边负光坐着一道修长身影,那人指尖把玩着指尖刃,刃光在烛火下泛着冷冽微光,姿态散漫随性,带着几分不羁慵懒。
看清来人面容,苏暮雨紧绷的身形瞬间放松,收起戒备的锋芒,松了口气。
苏昌河抬眸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抱怨。

你也太慢了吧,慕雨墨和我说你要来天启,我在客栈等你半天了都。

说吧,你接到任务要杀谁?
苏暮雨走到桌边落座,淡淡开口。

不杀谁,去公主府偷一把琵琶。
苏昌河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慢悠悠开口。

哦~,我也倒是很好奇那位被朝野捧在云端、号称北离最尊贵的昭阳公主。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艳羡打趣。

说起来,还是你的任务比我的有趣。

偷皇室贵女的东西,可比我整日奔波杀戮、埋头做冷血差事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