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那句“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余音未落,安全屋内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
不是跳闸,而是彻底的死寂。连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和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鸣都在一瞬间消失,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断电了?”林屿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边的霰弹枪,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
“不对。”苏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但语速极快,“是电磁脉冲。有人切断了外部供电,并且屏蔽了所有无线信号。”
话音未落,那扇号称能抵御火箭弹直击的厚重液压门,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滋——嘎吱——”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正在硬生生地撕扯着钢铁。火花四溅中,厚重的防爆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防御!”林屿大吼一声,凭借直觉对着缺口处扣动了扳机。
“砰!”
霰弹枪的轰鸣在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但硝烟散去后,那个缺口处却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纹丝不动。
那人穿着全覆式的黑色外骨骼装甲,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平滑金属面具,只有眼部闪烁着猩红的电子光。他——或者说它,手里提着一把高频振动粒子刀,刀刃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代号:修正者。”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暗网传说中的处刑人,专门负责‘清理’不可控的异常数据。”
修正者没有废话,身形一晃,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散开!”
林屿猛地扑向旁边的掩体,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刚才站立的手术台被一刀两断,切口平滑如镜。
赵山河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服务器机柜后面。
“林屿,他的装甲有能量护盾,普通子弹打不穿!”苏晚一边对着修正者连开数枪,一边快速后退,“攻击他的关节连接处!”
林屿咬紧牙关,在狭窄的空间里利用地形不断游走。修正者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挥刀都能将周围的设备切得粉碎。安全屋内警报声大作,灭火喷淋系统被触发,水雾弥漫,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该死,这哪里是杀手,简直是坦克!”林屿侧身避开一记横斩,粒子刀擦着他的鼻尖划过,高温瞬间燎焦了他的眉毛。他趁机一枪轰在修正者的膝盖关节处。
“滋啦——”
电火花炸裂,修正者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苏晚,找出口!这地方要塌了!”林屿吼道。
“正在尝试重启备用电源开启逃生通道,给我三十秒!”苏晚的声音从控制台方向传来,伴随着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三十秒?在这种怪物面前,三秒都是奢望。
修正者似乎被激怒了,他放弃了追逐林屿,转头锁定了正在操作电脑的苏晚。他抬起左手,掌心弹出一枚微型导弹。
“不!”
林屿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从掩体后冲了出来,将手中的霰弹枪狠狠砸向修正者的头部。
“轰!”
导弹发射了,但因为被霰弹枪撞击,轨迹发生了偏移,直接轰在了承重柱上。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林屿耳膜出血,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块像雨点般落下,火舌瞬间吞噬了半个房间。
“咳咳……”林屿被气浪掀翻在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林屿!”苏晚冲过来,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别管我……带老头走……”林屿吐出一口血沫,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烟尘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再次站了起来。虽然装甲破损严重,左臂也断了,但他依然像死神一样不可阻挡。
“目标确认……执行最终清除。”修正者发出了冰冷的电子音。
“走这边!”苏晚当机立断,拉着林屿和赵山河冲向了房间角落的一个通风管道口。那是最后的退路。
就在三人刚刚钻进管道,身后的安全屋彻底崩塌了。巨大的冲击波推着他们向前滑行,高温炙烤着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林屿艰难地从废墟中爬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条肮脏的地下排污渠里。苏晚扶着受伤的赵山河站在一旁,脸上满是黑灰。
回头望去,他们赖以生存的安全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所有的装备、物资、情报,全部埋葬在了那里。
“我们……一无所有了。”赵山河看着那片废墟,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林屿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肋下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裤腿。但他却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
“一无所有?”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只要还活着,就是最大的本钱。”
他看向苏晚,又看向赵山河。
“修正者没杀掉我们,说明我们比想象中更难缠。现在,轮到我们来修正这个该死的现实了。”
头顶的井盖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晨光。那是黎明的信号,也是反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