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领域

随着沉重的液压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最后的一丝喧嚣被彻底隔绝。

这里是苏晚口中的“绝对领域”——一个位于老城区地下二十米深处的冷战时期防空洞改造的安全屋。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冷白色的灯光驱散了地底的阴冷，也照亮了这里整齐排列的服务器机柜和满墙的监控屏幕。

“坐。”苏晚指了指角落里的不锈钢手术台，语气不容置疑。

林屿没废话，忍着肋下火烧般的剧痛坐了上去。赵山河则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枪林弹雨中回过神来。

苏晚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剪刀“咔嚓”一声剪开了林屿已经被血浸透的衬衫。伤口狰狞外翻，皮肉翻卷着，隐约可见森白的肋骨。

“没伤到肺，算你命大。”苏晚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她拿起酒精棉球，没有丝毫预兆地按在了伤口上。

“嘶——”林屿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抓住了手术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就在林屿处理伤口的同时，房间另一侧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那个昏迷的“清道夫”被苏晚用扎带绑在了一张铁椅上。苏晚走过去，将一杯冰水直接泼在了那人的脸上。

“咳！咳咳！”清道夫猛地惊醒，剧烈地咳嗽着，当他看清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变成了凶狠，“你们跑不掉的……‘蜂巢’已经锁定了这里！”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从工具墙上取下了一把细长锋利的手术刀。她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刀锋折射出寒光。

“我不关心‘蜂巢’，我只关心谁在下单。”苏晚的声音很轻，却比手术刀更冷，“赵山河身上有什么？为什么暗网的悬赏金已经飙升到了三千万美金？”

“哈……”清道夫狞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以为我们在乎钱？三千万只是个门槛，过滤掉那些没用的杂碎。我们是为了‘修正’！”

“修正？”正在缝针的林屿眉头一皱。

清道夫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他盯着赵山河的方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带在身边的是什么。赵山河不是普通的程序员，他是‘基准现实’的漏洞！他脑子里的那段代码，如果不被回收和销毁，整个世界的逻辑链都会崩塌！”

赵山河浑身一震，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

苏晚手中的手术刀猛地刺入清道夫耳边的椅背，入木三分，距离他的颈动脉只有几毫米。

“说清楚。”她命令道。

清道夫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是‘基准现实修正代码’！有人通过算法推演发现，赵山河写出的那个核心算法，具有改写底层现实逻辑的能力……这不仅仅是黑客技术，这是……这是神迹，也是诅咒！雇主不想让他活着把这个代码发布出来，更不想让别人得到它。必须抹除，彻底的物理抹除！”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安全屋。

林屿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他转头看向赵山河。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连杀鸡都不敢看的胖子，此刻正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

“我……我只是想写一个能优化城市交通的AI模型……”赵山河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会变成那样……”

“基准现实修正代码……”林屿咀嚼着这个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间谍战或者黑帮仇杀，没想到竟然牵扯到这种颠覆认知的层面。

苏晚拔出手术刀，在清道夫的衣服上擦了擦，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她转过头，看向林屿：“看来，我们惹上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麻烦。”

林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最后目光落在苏晚那张冷艳的脸上。

“麻烦大了才有趣，不是吗？”林屿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笑，“既然他们想修正现实，那我们就看看，是他们的算法硬，还是我的枪硬。”

苏晚看着他，嘴角极其罕见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这冰冷的地下空间多了一丝温度。

“缝合完毕。”她剪断线头，利落地收拾好器械，“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林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