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也就是爸妈带我离开这里的那年,我的确生了病,但妈妈明明说是去了医院才治好的,是当年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她们在骗我,现在还无从考究。
毕竟在我的记忆里我并不记得有什么将军楼,更没听说过黎将军。
村民们等所有人都祭拜后才搬出纸人进行焚烧,其中一对纸人似乎很有重量,村民抱出来时明显比别的纸人更重,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纸人放在焚烧炉里。
我恍惚闻到一股奇怪的烧焦味,但我被人群挤到了外面,没能再仔细闻闻,等纸人烧完村长就宣布祈福仪式结束。
我回到家,就立即准备好东西等待晚上去探一探将军楼。
接近傍晚时又下起了大雨,雨水绵绵不断但是雨停过后院子里没有一点下过雨的迹象,出了大门每一个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水坑,唯独家里的院子。
但是现在我并不打算深究这个,我打开伞,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手掌盖在手电筒的照明灯上,只露出一点光芒。
整个村子的房子门前都挂着两顶大红灯笼,灯笼随着风左右摇摆,红光晃动不停,看着十分瘆人。
将军楼的大门一直都是打开的状态,石像屹立在那,神态飒爽,但石像的两旁都点燃着许多红烛,增添了许多诡异。
早上来时我就注意到了石像的底座刻有几行字,不过距离太远我没能看清楚。
打开手电筒,双手合十对着石像拜了拜。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并不是什么大胆的人,还是拜一拜尊重一下比较好。
石像底座上的字没有因为经过时间而变得不可辨别。
黎曜
1860年,鬼将军听到了百姓的哀嚎,撕开地狱的大门来到遗宣村御笛操控毒虫剿灭外敌侵占,村民们感恩戴德听其命搭建将军楼,待将军回归地狱后以香火,侍童侍女进行祭祀,毒虫蛰伏于幻罩林中抵御外敌保护村民,虫潮每三天一次入村,村民可在鬼将军的庇护下免受毒虫啃食。
将军像前不能言,违者皆受拔舌之刑。
这个鬼将军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啊,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瞎编造的,1860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吧,如果是杀了外敌那确实是个可歌可叹的英雄,但是以侍童侍女祭祀是什么意思?活人祭祀还是那些纸人?
也许是我想多了,今天应该也算祭祀吧,但是他们用的全是纸人,也的确是童男童女。
回过神来时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我下意识的看向石像,石像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不知道是角度问题还是幻觉。
四周的空气变得寒冷,我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是风刮的,但是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寒冷不太一样。
我照了一圈,并没有什么有线索的地方,给自己加油鼓气之后就小心翼翼的上了左侧的楼梯,二楼外的走廊可以看到整个村子,外面除了雨声,一片死寂。二楼没有神像,正中间的桌子上只摆放着一根笛子和插香的鼎,类似于寺庙前的那种。
二楼的空间要比二楼的小一些,也许就是因为隔离了三楼楼梯的原因。
我想起石像上的那跟笛子,这应该就是黎曜的笛子。凑近时嗅到它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我拿出荷包仔细闻,香味竟然一样!
难不成荷包里有笛子的一部分吗?灯光照在笛子上,通体米白色,微微泛黄,表皮有些光滑,没有残缺的痕迹,仔细看就能发现它是一根骨笛。
难道是贾湖骨笛?不对不对,我真是被吓傻了,脑子都不清醒了,贾湖骨笛是1986年才首次发现的吧,按刚才那个记载着黎曜历史的时间可比它早了一百多年,而且这根骨笛似乎更精致一些,打造得比较完美。
把二楼转了一圈也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干脆下楼上另一边的楼梯去看看。
回到一楼时,恍惚听到一些纸张摩擦的声音,但我没有在意,人在害怕的时候感官十分敏感幻听也是有可能的,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三楼很空旷,一个棺椁放在那里,棺前摆放着一个长鼎,用来插香。不管是谁看到棺材都会害怕的吧,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尸体,难道是黎曜的尸体吗?
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鬼使神差的凑近嗅了嗅,没有臭味。要么是棺椁密封性好要么就是没有尸体。
棺椁的材质很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棺椁的前面刻有四个字“鬼妻椿施”
“椿施”我下意识默念着。“黎曜,椿施……黎椿!”是荷包上的那两个字!那个荷包难道是妈妈在这里求来的?我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吗,这个荷包的真正用途到底是什么?
二姑妈上次这么激动就是因为这个荷包,昨天那几个诡异的人趴在窗口是不是也是为了找这个荷包?
一大堆疑问占据了我的思想,所有的事情都在指向着跟这个将军楼相关的事情。
还有昨天那个短暂的梦,梦中那个人喊的是施儿,我看到的就是黎曜,那我的视角就是椿施吧。
椿施会是我的前世吗,而我要拯救的就是黎曜!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使我上去推开棺盖,我明显感觉到寒气包裹着我的周身,仿佛有一双手在帮助我推开棺盖。
棺盖被推开一大半时纸张摩擦的声音变得很大声,很急切,声音就在楼梯口,那股寒气以极快的速度散开朝着楼梯口去,纸张的声音逐渐消失。
我顾不上这么多,赶忙用手电筒照进棺椁,里面只有一件青色的布衣,衣领沾有血渍,一直延伸到胸口,已经发黑。
“衣冠冢吗?”我靠坐在棺椁旁,冷静的整理思绪。
椿施大概就是我的前世,黎曜就是她的爱人,不知道为什么黎曜被困在这里,荷包应该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吧,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系统大概也不会告诉我。
刚才的寒气会不会就是黎曜,昨天会不会是他碰醒了我,让我发现了窗外的人,还有刚才的纸声……纸声出现寒气就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