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多想他

快穿之大反派红着脸说不要了

竹林在身后渐渐远了。

夏念走在顾衍之身后，她的手一直摸着耳后的银色耳饰，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和柔软的绒花，心里那个人的轮廓就清晰一分——眉骨的弧度，睫毛的长度，嘴唇的凉意，耳朵红起来的速度

顾衍之走在前面，一直没有说话如果不是手里那根竹杖偶尔点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夏念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走路。

她加快脚步，走到老人身边。

“师父，您不问我吗？”

“问你什么？”顾衍之头都没回。

“问我跟玄年是什么关系。”

顾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小孩子的事，大人不问。”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夏念注意到老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深，深到胡子都翘起来了。

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走路，假装没有看见老人笑得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不过，”顾衍之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他从小就不容易。七岁来的时候，瘦得跟猴似的，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坐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块石头。我在那块石头上捂了三年，才把他捂出一点人形。”老人的声音在晨雾里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蛊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命。他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他以为靠近他的人，最后都会伤害他。他不敢要任何东西，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夏念的喉咙一紧。

“你不一样。”顾衍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很亮很亮的光，“他肯要你了。”

夏念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他没有要我”，但话到嘴边自己都觉得是假话。他要了。他用一只耳饰要了她，用一句“阿念”要了她，用一整个晚上的心跳要了她。他不会说“我喜欢你”，不会说“我要你”，他只会坐在她身边，让她握着他的手，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放在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

那也是“要”。一种笨拙的、生涩的、像刚学走路的孩子第一次迈出脚步的——要。

“师父，”夏念吸了吸鼻子，“我会回来的。带着九幽草，带着解药，带着他治好蛊毒的希望。我不会让他再一个人了。”

顾衍之看着她，看了很久。晨雾在他身后流动，将他花白的头发染成一片朦胧的白。老人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和拍玄年肩膀时一模一样。

“好孩子，我看你的模样，你今年应该是十七岁？他说。

“不是，我今年才十九。”可能她长得年轻，夏念心里偷偷笑着。

老人笑笑，没说话心里想的是，这个年龄和阿年成婚正是时候。

雾散了。

像是有人在天上掀开了一层面纱，阳光忽然从头顶倾泻下来，将整片竹林照得通透发亮。

走出竹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官道在竹林尽头铺展开来，宽阔平坦，通向远方。顾衍之站在路边，从行囊里掏出地图，铺在膝盖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在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上点了一下。

“从这里往东，翻过两座山，过一个渡口，再走半日，就是临渊阁的地界。”他把地图收起来，塞进行囊，拿起竹杖，朝东边的山路走去。

夏念跟在他身后，踩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黄土路，心里默默算着：翻过两座山，过一个渡口，再走半日。今天是第一天，到临渊阁应该是明天中午。拿了九幽草马上往回走，后天晚上就能回到竹林。三天，不多不少。

她的手又摸上了耳后的银色耳饰。

山道比官道难走多了。

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时不时有不知名的虫子从草丛里飞出来，扑棱着翅膀从夏念耳边掠过。顾衍之走在前面，竹杖点在石头上的“笃笃”声在山间回荡，像一首单调但安心的曲子。

夏念踩在老人踩过的石头上，一步一跳地跟着。她在幽殒窟里练出来的引蛊术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她能感觉到方圆十丈内的虫蛇气息，哪里有一窝蚂蚁，哪里藏着一条蛇，哪里有毒虫出没，她都能提前感知到，然后拉着顾衍之绕开。

“丫头，你这本事谁教的？”顾衍之被她又拉了一把，避开了路边一丛有毒的荆棘，忍不住问了一句。

“玄年教的。”夏念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在幽殒窟里，他教我引蛊术，说能感知蛊虫气息。我学得可快了，他说我是天才。”

顾衍之看着她那张亮起来的笑脸，忽然笑了。“他说你是天才？”老人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调侃。

夏念愣了一下。“他说‘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差不多就是天才的意思。”

顾衍之的笑声在山道上传得很远。

夏念被他笑得脸有些发烫，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心里却偷偷地想：玄年夸她的时候，耳朵是什么颜色的？她怎么当时没有注意到？她努力回忆，但幽殒窟里的光线太暗了，她只记得他说话的声音很平淡，表情很平淡，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她现在知道了。他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平淡下面的人。他说“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的时候，耳朵可能红过，只是她没有看见。

下一次，下一次他再夸她，她一定要盯着他的耳朵看。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山道从坑坑洼洼变成了崎岖陡峭。夏念的腿开始发酸，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顾衍之的脚步也慢了下来，竹杖点在地上的频率越来越低。

“师父，歇一会儿吧。”夏念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扶着顾衍之坐下来。她从包袱里拿出水囊，先递给老人，自己才喝。

顾衍之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将那些沟壑照得更加深刻。他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很多。

夏念蹲在他身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愧疚。是她提议要来的，是她要陪师父来的，是她向玄年保证“不会出事”的。但她没有想过，师父老了，他的膝盖不好，他的心脏不好，他不应该再走这么远的路。他应该坐在木屋门口晒太阳，喝喝茶，喂喂兔子，等他们回来。

“丫头。”顾衍之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夏念抬起头。老人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目光里有笑意。

“别胡思乱想。”他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当年我一个人走南闯北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呢。”他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夏念的包袱，“把饼拿出来，吃点东西。饿着肚子走不了路。”

夏念点了点头，从包袱里拿出干粮。两张饼，已经凉了，但还算软。她把一张递给顾衍之，一张自己咬了一口。饼是顾衍之昨晚连夜烙的，放在灶台边晾了一夜，已经没有刚出锅时的香气了，但嚼在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麦香，像秋天的味道。

“师父。”夏念嚼着饼，含混不清地说，“临渊阁的藏药阁在什么地方？您去过吗？”

顾衍之咽下嘴里的饼，沉默了一会儿。“没去 竹林在身后渐渐远了。

夏念走在顾衍之身后，她的手一直摸着耳后的银色耳饰，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和柔软的绒花，心里那个人的轮廓就清晰一分——眉骨的弧度，睫毛的长度，嘴唇的凉意，耳朵红起来的速度

顾衍之走在前面，一直没有说话如果不是手里那根竹杖偶尔点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夏念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走路。

她加快脚步，走到老人身边。

“师父，您不问我吗？”

“问你什么？”顾衍之头都没回。

“问我跟玄年是什么关系。”

顾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小孩子的事，大人不问。”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夏念注意到老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深，深到胡子都翘起来了。

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走路，假装没有看见老人笑得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不过，”顾衍之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他从小就不容易。七岁来的时候，瘦得跟猴似的，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坐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块石头。我在那块石头上捂了三年，才把他捂出一点人形。”老人的声音在晨雾里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蛊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命。他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他以为靠近他的人，最后都会伤害他。他不敢要任何东西，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夏念的喉咙一紧。

“你不一样。”顾衍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很亮很亮的光，“他肯要你了。”

夏念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他没有要我”，但话到嘴边自己都觉得是假话。他要了。他用一只耳饰要了她，用一句“阿念”要了她，用一整个晚上的心跳要了她。他不会说“我喜欢你”，不会说“我要你”，他只会坐在她身边，让她握着他的手，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放在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

那也是“要”。一种笨拙的、生涩的、像刚学走路的孩子第一次迈出脚步的——要。

“师父，”夏念吸了吸鼻子，“我会回来的。带着九幽草，带着解药，带着他治好蛊毒的希望。我不会让他再一个人了。”

顾衍之看着她，看了很久。晨雾在他身后流动，将他花白的头发染成一片朦胧的白。老人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和拍玄年肩膀时一模一样。

“好孩子，我看你的模样，你今年应该是十七岁？他说。

“不是，我今年才十九。”可能她长得年轻，夏念心里偷偷笑着。

老人笑笑，没说话心里想的是，这个年龄和阿年成婚正是时候。

雾散了。

像是有人在天上掀开了一层面纱，阳光忽然从头顶倾泻下来，将整片竹林照得通透发亮。

走出竹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官道在竹林尽头铺展开来，宽阔平坦，通向远方。顾衍之站在路边，从行囊里掏出地图，铺在膝盖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在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上点了一下。

“从这里往东，翻过两座山，过一个渡口，再走半日，就是临渊阁的地界。”他把地图收起来，塞进行囊，拿起竹杖，朝东边的山路走去。

夏念跟在他身后，踩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黄土路，心里默默算着：翻过两座山，过一个渡口，再走半日。今天是第一天，到临渊阁应该是明天中午。拿了九幽草马上往回走，后天晚上就能回到竹林。三天，不多不少。

她的手又摸上了耳后的银色耳饰。

山道比官道难走多了。

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时不时有不知名的虫子从草丛里飞出来，扑棱着翅膀从夏念耳边掠过。顾衍之走在前面，竹杖点在石头上的“笃笃”声在山间回荡，像一首单调但安心的曲子。

夏念踩在老人踩过的石头上，一步一跳地跟着。她在幽殒窟里练出来的引蛊术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她能感觉到方圆十丈内的虫蛇气息，哪里有一窝蚂蚁，哪里藏着一条蛇，哪里有毒虫出没，她都能提前感知到，然后拉着顾衍之绕开。

“丫头，你这本事谁教的？”顾衍之被她又拉了一把，避开了路边一丛有毒的荆棘，忍不住问了一句。

“玄年教的。”夏念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在幽殒窟里，他教我引蛊术，说能感知蛊虫气息。我学得可快了，他说我是天才。”

顾衍之看着她那张亮起来的笑脸，忽然笑了。“他说你是天才？”老人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调侃。

夏念愣了一下。“他说‘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差不多就是天才的意思。”

顾衍之的笑声在山道上传得很远。

夏念被他笑得脸有些发烫，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心里却偷偷地想：玄年夸她的时候，耳朵是什么颜色的？她怎么当时没有注意到？她努力回忆，但幽殒窟里的光线太暗了，她只记得他说话的声音很平淡，表情很平淡，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她现在知道了。他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平淡下面的人。他说“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的时候，耳朵可能红过，只是她没有看见。

下一次，下一次他再夸她，她一定要盯着他的耳朵看。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山道从坑坑洼洼变成了崎岖陡峭。夏念的腿开始发酸，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顾衍之的脚步也慢了下来，竹杖点在地上的频率越来越低。

“师父，歇一会儿吧。”夏念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扶着顾衍之坐下来。她从包袱里拿出水囊，先递给老人，自己才喝。

顾衍之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将那些沟壑照得更加深刻。他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很多。

夏念蹲在他身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愧疚。是她提议要来的，是她要陪师父来的，是她向玄年保证“不会出事”的。但她没有想过，师父老了，他的膝盖不好，他的心脏不好，他不应该再走这么远的路。他应该坐在木屋门口晒太阳，喝喝茶，喂喂兔子，等他们回来。

“丫头。”顾衍之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夏念抬起头。老人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目光里有笑意。

“别胡思乱想。”他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当年我一个人走南闯北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呢。”他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夏念的包袱，“把饼拿出来，吃点东西。饿着肚子走不了路。”

夏念点了点头，从包袱里拿出干粮。两张饼，已经凉了，但还算软。她把一张递给顾衍之，一张自己咬了一口。饼是顾衍之昨晚连夜烙的，放在灶台边晾了一夜，已经没有刚出锅时的香气了，但嚼在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麦香，像秋天的味道。

“师父。”夏念嚼着饼，含混不清地说，“临渊阁的藏药阁在什么地方？您去过吗？”

顾衍之咽下嘴里的饼，沉默了一会儿。“没去过，”他说，“但我有地图。蛊门里带出来的老地图，标注了临渊阁的每一个角落。”他从行囊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铺在膝盖上，用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藏药阁在这里，临渊阁的后山，最高处。平时有弟子巡逻，晚上会少一些。我们从后山绕上去，翻墙进去。九幽草在顶层架子上，拿了就走。”

夏念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位置，心里像是有只小兔子在扑腾扑腾地跳。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只小兔子按住了。

“好。”她说，“拿了就走。”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翻过了第一座山。

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顾衍之在溪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放下行囊，开始捡柴火。夏念蹲在溪边洗桃子——从竹林带出来的，最后几个了，她一直舍不得吃，今天不吃完就要坏了。她把洗好的桃子放在石头上沥水，转身去帮顾衍之捡柴。

火很快生起来了。橙红色的火光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格外明亮，像一朵开在黑暗中的花。夏念坐在火堆边，把桃子递给顾衍之一个，自己拿着一个咬了一口。桃子已经很软了，汁水多得顺着手指往下淌，她赶紧舔了一下，甜得眯起了眼睛。

“师父。”

“嗯。”

“玄年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顾衍之拿着桃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火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像一个年轻的父亲在回忆自己孩子的童年。

“他刚来的时候，不说话。”顾衍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火苗说话，“整整三个月，一个字都没说过。我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有一天，灶台里的柴火灭了，他蹲在灶台前，用火镰一下一下地打火，打了很久打不着。我走过去，想帮他，他把火镰从我手里抢回去，低着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自己来’。”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自己来’。才七岁，瘦得跟猴似的，站在灶台前，踮着脚尖才能够到锅沿。他说‘我自己来’。从那以后，什么事都自己来。吃药自己来，换药自己来，伤口自己包扎，衣服自己洗，被子自己叠。从来不叫苦，从来不喊疼，从来不跟我要任何东西。我以为他是不需要。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需要，是不敢要。”

夏念低头看着手里被啃了一半的桃子，忽然吃不下去了。她把桃子放在石头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火堆里的柴火噼啪地响着，火星溅出来，落在她脚边的泥土里，很快就灭了。

“他要了。”夏念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柴火的噼啪声盖过。

顾衍之转过头看着她。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红了的眼眶照得发亮。

“他要我了。”夏念说。

顾衍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和他拍玄年肩膀时一模一样。夏念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很小声，很克制，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顾衍之没有安慰她，只是坐在她身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很多年前他拍那个缩在墙角的孩子一样。

夜深了，火堆燃到了尽头。

夏念躺在草铺上，身上盖着顾衍之的外袍——老人坚持把自己的外袍给了她，自己缩在火堆的另一边，裹着行囊睡着了。他的呼吸很沉很重，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一下一下地

夏念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山里的星星比竹林里的还要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她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想象着把那些星星连成一个人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她连了半晌，连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涂鸦一样的形状，但她在心里给它加上了颜色——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银色的耳饰，红透了的耳朵尖。

她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外袍里。

“玄年。”她对着星空，无声地说了一句。

远方的竹林里，有一个人，也许正坐在木屋门口，面朝她离开的方向。也许他的手里，正握着一只银色的耳饰。也许他也在看星星，看同一片星空下，那些明明灭灭的光。

“好感度百分之六十五。”

夏念闭上了眼睛。

在梦里，她看见了一片竹林。竹子很高很高，直直地插进云里，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竹林深处有一间小木屋，门口坐着一个人。他穿着墨色的长衫，黑色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挽着，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书册。他低着头，在看书，但他的目光不在书上。

他在看门口的路。一条很长很长的、从竹林深处一直延伸到远方的路。她在梦里笑了。她向他跑过去，跑得很快，快到脚下的竹叶都被她带起的风吹得四处飞舞。她跑向他，跑向那间小木屋，跑向那个一直在等她的人。

她没有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因为她不用说。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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