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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综影视,在影视剧里花式be

她走后的第七天,下了一场雨。

春雨,细细的,落在桃树的嫩叶上,叶子被洗得油亮。宁采臣站在屋檐下看雨。蛋蛋蹲在他脚边,也在看。一人一兔,看着雨把院子里的土浇成泥浆。

雨停了之后,他去看桃树。

桃树长高了不少,枝条上冒出更多的绿芽,密密匝匝的。他伸手碰了碰最大的一颗芽苞——鼓鼓的,像要裂开了。快了。可能再过半个月,就能看见第一个花苞。

他蹲下来,把桃树根部的土松了松,又浇了一瓢水。

“你快点长。”他说,“她说花开的时候回来。”

桃树晃了晃叶子。像是听懂了。

第二天,他去了镇上,买了一捆红绳。不是一根,是一捆。他坐在院子里,一根一根地编。编成细绳,盘成同心结,打上流苏。他不知道她要来住多久,但他想在她住的时候,把家里挂满红绳。看着喜庆。她穿红衣好看,和红绳配。

他编了三天。编了三十七个同心结,每个都不一样。大的,小的,单层的,双层的。他挑出最好看的一个,挂在门框上。剩下的收在盒子里,等她来了再挂。

她来的那天,是第十一天。从后山翻过来的,发间沾了一片落叶,手里没有东西。

他没问这次为什么没有带兔子或者鸽子,只是把门框上新编的同心结指给她看。

她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那个红绳结。

“这是什么?”

“同心结。”

“干什么用的?”

“好看。”

她又看了一会儿。“……是挺好看的。”

她走过门槛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那个结。红绳在她指尖晃了两下,又垂下来,稳稳地挂在门框上。

那天下午,她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嗑完了一把,把瓜子仁包进纸里递给他。他接过来的时候,发现纸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这是什么?”

“给你的。”她说,“现在别看。”

“什么时候看?”

“我走了以后。”

他握着那封信。纸是厚的,里面像装着不只一张纸。他捏了捏,信纸摸起来很软,有些折痕,像是反复打开过又折起来。

“你写了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

他看着她。她没看他,低头看着兔圈里的蛋蛋。兔子在吃萝卜,咔嚓咔嚓。

“那你什么时候走?”他问。

“明天。”

“明天早上?”

“……明晚。”

他把信收进袖中。走到屋里,找了本书,把信夹进去。然后走出来,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兔子吃萝卜。

“蛋蛋最近胖了。”他说。

“嗯,我喂的。”

“它越来越像蛋了。”

“本来就是蛋。”

兔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它好像听懂了,低头继续吃。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早。她知道他看了那封信。所以第二天早上,发现他已经看完了那封信时,她没有问他读后感想,只是收行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你看完了吧?”

“看完了。”

“看完了就别再看了。”

“我看了三遍。”他说。

“那就第四遍别看了。”

“第四遍还没看。”

她背对着他,肩膀似乎松了一点。

“……那你看吧。”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收拾东西。一件灰衣裳,一块碎银,一把绣花针。东西很少,少到不像一个要远行的人。但他知道她每次走都是这样——不多带,不回头。

他袖中那封信,他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字迹,第三遍看那些被揉皱又被抚平的折痕。

信上只有两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你就把那棵桃树砍了。不要等。”

她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暮色是淡紫色的,把她灰衣裳染成浅浅的紫。

他没有送出门。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过院子,走过兔圈,走过桃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宁采臣。”

“嗯。”

“那封信你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

她没有说下去。他替她说完了。

“我不砍。”他说。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在暮色中飘着。

“你会等很久的。”她说。

“那就等。”

“万一……”

“没有万一。”他说,“你说了你会回来。你说的话,我都信。”

她没再说话。跨出门槛,走进暮色中。

这一次她走得很慢。不像以前那样飞身而起,不像以前那样几步就消失。她一步一步走,像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他看到她抬起手,碰了一下耳朵。像是有什么话卡在那里,没有说出来。然后她转回去,拐过弯,不见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路。

风很大,吹得门框上那个红绳结晃来晃去。他伸手碰了一下。

“她说了会回来的。”他说。

门框是木头的,红绳是软的,没有人回答他。

但蛋蛋从兔圈里探出头来,竖着耳朵,看了他一眼。然后缩回去,继续吃萝卜。一人一兔,都在等。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们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