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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综影视,在影视剧里花式be

第二天一早,宁采臣背着书箱去镇上摆摊。

东方不败跟着。

“你去干什么?”

“看看。”

“看什么?”

“看你卖字画。”

“你会把客人吓跑的。”

“我不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像个要出远门的媳妇。

“走吧。”她说。

镇上街口,摆摊的人不少。卖菜的、卖布的、卖鞋的,一字排开。宁采臣找了个角落,铺开一块布,把字画摆上去。他卖的不贵,一幅画五文,一幅字三文。买的人不多,但偶尔有人驻足看两眼。

东方不败蹲在他旁边,像一只收着爪子的猫。

路过的人先看到画,又看到她。看看画,看看她,然后走了。宁采臣瞪她一眼。“你把人都吓跑了。”

“我没说话。”

“你蹲得太直了。”

她稍微弯了弯腰。“这样?”

“像要打架。”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这样呢?”

“像要偷东西。”

她不蹲了。站起来,走到摊子旁边,靠着一棵树站着。

路过的人看她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你看。”他说。

“是他们自己走的。”

“你在看他们。”

“我看的是树。”

“你刚才看的是左边那个大娘。”

“……她辫子歪了。”

他叹口气,低头整理字画。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这次蹲得很矮,几乎缩成一团。像一只不想被看到的猫。

“你干嘛?”

“遮住我。这样他们就看不到我了。”

他看了看她。她缩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灰衣裳,小脸,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你这样更像贼了。”

“那你别管我。”

他就真不管了。继续摆他的摊。过了一会儿,有个人停下来看画。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看了半天,挑中一幅山水。

“这个多少钱?”

“五文。”

“五文?画得这么好才五文?”中年人掏了掏钱袋,“我出五十文,你卖不卖?”

宁采臣愣了一下。“……卖。”

中年人付了钱,卷起画要走。东方不败忽然从宁采臣背后探出头来。“等等。”

中年人吓了一跳,退后两步。

“你——”她看着那幅画,“他画了三天。五十文太少。”

中年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宁采臣。“……那你说多少?”

“一百文。”

中年人想了想。“成。”

东方不败接过钱,数了数,塞进宁采臣手里。“少卖便宜了。”

宁采臣看着手里的一百文铜钱,又看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画了三天?”

“你夜里点灯画,我在窗户外面看到过。”

他没有说话。

中年人都走了,他还站在那里。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把铜钱收好,“一百文,够加很多蛋了。”

“那就加两个。”

“嗯。”

她蹲回他身后。这次更矮了,缩成小小一团。路过的人偶尔看过来,只看到一个书生和一团灰色的影子。影子伸手碰了碰书生的袖子。

“宁采臣。”

“嗯。”

“你明天还来卖吗?”

“来。”

“那我明天还来。”

他低头写下一幅字。笔尖顿了顿,在纸上落下两个字——“等春”。她在后面伸头看了一眼。

“什么意思?”

“等春天。”

“春天不是还没到吗?”

“快了。”

她缩回去,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件灰衣裳晒得暖暖的。她忽然觉得,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傍晚收摊的时候,他数了数铜板。一共一百二十五文。十碗加蛋的面,还有余。

“够吃多久?”她问。

“够你吃十次。”

“十次。”她重复了一遍,“那十次以后呢?”

他想了想。“十次以后,春天就到了。”

“然后呢?”

“然后桃树就该开花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他送她的那根糖葫芦签子。签子上的糖早就舔干净了,但她还捏着,没有扔。

“那你等春天吧。”她说。

“你呢?”

她顿了一下。“……我也等。”

她说“也”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一点。

他听到了。收摊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收。把每幅字画卷好,放进书箱。铜板用布包好,塞进袖中。那把糖葫芦签子,他偷偷收起来了。

她没看到。

但她转过来的时候,看到他耳朵是红的。

“你耳朵红了。”

“……太阳晒的。”

“太阳下山了。”

“那就是风吹的。”

“风是凉的。”

“你问太多了。”

她笑了一声。这次他没有反驳。因为她笑了,他也跟着笑了。风把摊子上没卖完的那幅字吹起来——上面写着“等春”二字。

她伸手接住,看了很久。

“这幅我要了。”她说。

“不卖。”

“为什么?”

“因为本来就是给你写的。”他接过去,卷好,放进她手里,“不要钱。”

她握着那幅字,站在暮色里。

风吹着她的头发,吹着她手里的字卷。他背着书箱,站在她旁边。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她把字卷收进袖中。

“宁采臣。”

“嗯。”

“等春天到了,桃树开花,你陪我看。”

“好。”

“只看花,什么都不做。”

“好。”

“谁都不许死。”

他愣了一下。

“……好。”

她走在前面。

他跟在后面。

两个人中间隔了半步。那半步,在暮色中越来越短,越来越近。

最后那道灰影和那道青影,终于挨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