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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综影视,在影视剧里花式be

第三天,宁采臣的腿已经不抖了。

东方不败开始教他站桩。让他对着一棵树站着,双手前推,掌心向外。“这叫推山式。”

他推了一上午。树纹丝不动。

“这山什么时候能推倒?”

“等你练到第八层。”

“第八层要多久?”

“快的话二十年。”

他放下手。“不练了。”

“为什么?”

“二十年后我都老了,推山干什么?当柴烧?”

她笑了一声。很短暂,但确实笑了。

“那教你点别的。”她想了想,“你会扔东西吗?”

“会。”

“扔一个给我看看。”

他捡起一块石头,朝她扔过去。石头飞到一半就掉下来了,滚到她脚边。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你扔石头的姿势不对。”

“怎么扔?”

她示范。随手一甩,石头飞出去,砸中五十步外的一棵树,嵌进树皮里。

宁采臣沉默了片刻。“你练了多久?”

“十年。”

“十年才能砸中一棵树?”

“那棵树是三百步外的。”

他闭嘴了。

她教他用绣花针。不是让他当武器,是让他缝衣裳。“你衣裳破了,袖子也短了。学会缝,能省钱。”

他试了。针扎进布里,拽出来,线打结了。再试,针扎进手指。血珠冒出来,他嘶了一声。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伤口。“不深。”

“你说得轻巧。”

“我挨过比这重一百倍的伤。”

他看着她。她蹲在那里,低着头,帮他把手指上的血擦掉,用一条干净的布条缠好。动作很熟练,像做了很多次。但缠的手法很轻,像怕弄疼他。

“你还挨过什么伤?”他问。

“很多。”她说,“最重的一次,胸口挨了一剑,差一寸就死了。”

“谁刺的?”

“我师父。”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恨他吗?”

她缠布条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他教我武功,也打我。他把我从街上捡回来,也把我丢进狼群。我活下来了,他让我当教主。但他也让我杀了很多人。”

她把布条打了个结。“我不知道恨不恨。有时候想,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在街上了。有时候又想,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活得更像一个人。”

宁采臣看着她。她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她的手指很长,很白,骨节分明。她的手可以杀人,可以劈柴,可以给他缠布条。

“那你现在活着像个人吗?”他问。

她抬起头,看着他。很久,很久。

“……不知道。”她说,“你帮我看看,我像不像?”

他看着她。院子里很安静,鸡在睡觉,风没吹,桃树也没动。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她的脸。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长得其实很好看。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耐看的、越看越觉得舒服的好看。

“像。”他说。

“骗人。”

“真的像。”他说,“你吃面的时候像,嗑瓜子的时候像,发脾气的时候像。你睡着了更不像教主,你打呼噜。”

“我没有打呼噜。”

“你打了。很小声,像猫。”

她看着他。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给他缠布条。

“宁采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东方不败,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会不会娶我?”

他的心跳停了半拍。

“会。”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一会儿,“因为你会把鸡蛋让给我,会给我修屋顶,会给我种桃树。你会给我剥瓜子,会帮我缠布条。你还会生我的气,骂我笨,说我太瘦了。”

她低着头,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

“够了。”她说,“太紧了。”

他低头看。布条缠了七八圈,缠得整整齐齐,但确实太紧了,他的手指已经发白了。她松开布条,重新缠。这次只缠了三圈,松紧刚好。

“对不起。”她说。

“没事。”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我去做饭。”

“你上次烧的粥糊了。”

“这次不烧粥。”

“那你做什么?”

“炒菜。”

“你还会炒菜?”

“不会。”

她走进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锅铲掉地上了,碗碎了,油溅了,她低低骂了一声。

宁采臣站在院子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没有进去帮忙。

他低头看手指上那圈布条。缠得很整齐,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杀人认真,劈柴认真,剥瓜子认真,连缠布条都认真。

他忽然觉得,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那该多好。

他们可以一起做饭——虽然会烧糊。一起种地——虽然她劈柴能把柴墩劈成两半。一起过日子——虽然她可能动不动就生气,一生气就倒立。

他想得出了神。

厨房里她喊了一声:“宁采臣!”

“哎。”

“火怎么灭?”

“……用水浇。”

“浇了,它又着了。”

“那是油锅!”他冲进厨房。她站在灶台边,举着一锅盖,警惕地看着冒火的锅。他的青衫袖子上沾了面粉,她脸上蹭了一道黑灰。

两个人站在着火的厨房里,四目相对。

“你退后。”他说。

“我不退。你往后退。”

“我是男的。”

“我是教主。”

“那一起退?”

“……行。”

两个人同时往后跳了一步。灶台上的火灭了——自己灭的。油烧完了。

她看了一眼锅,又看了一眼他。

“你脸上有灰。”他说。

“你袖子上有面粉。”她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你把我袖子弄脏了。”

“你把我脸弄脏了。”

“我没有。”

“你有。”

他看着她。她嘴角弯了一下。很短,但他看到了。

“还笑。”他说。

“没笑。”

“你笑了。”

“没有。”

他走过去,伸手擦掉她脸上那道灰。她站着没动。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灰掉了,留下一道白印子。

“好了。”他说。

“你手上还有面粉。”

“是吗?”

“嗯。”

“那我再擦一下。”

他伸出手。她没有躲。他的手指又在她脸上蹭了一下。这次不是擦灰,是画了一道白的——在她另一边脸颊上。对称了。

她看着他。

“宁采臣。”

“嗯。”

“你是在报复我弄脏你袖子吗?”

“嗯。”

她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他半边脸全黑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厨房里乌烟瘴气,锅是黑的,碗是碎的,地上还有一滩水。他们的脸一个比一个花。

“你饿吗?”他问。

“饿。”

“那去外面吃。”

“没钱。”

“我有二两。”

“……你怎么还有二两?”

“卖字画攒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

“那就去。”她说,“你请客。”

“嗯。”

“只能吃面。”

“嗯。”

“加蛋。”

“……加两个。”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脸上那两道白痕,像猫胡子。

她忽然笑了。不是弯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眼睛弯了,嘴唇弯了,整张脸都亮了。她从院子里走到门口,再回头看他一眼。

“快点。”她说,“面要凉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暖金色。她站在那里等他。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但他没有。

“来了。”他说。

他锁好门,跟了上去。她走在他前面半步,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夕阳把两个人影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在土路上拖出两道影子。

他们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近。

最后那道红影和那道青影,终于挨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