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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综影视,在影视剧里花式be

她在床上躺了三天。

宁采臣把床让给她,自己睡地上。地上很硬,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床上睡得很香,四仰八叉,一个人占了一整张床。被子踢到地上两次,都是他半夜爬起来捡的。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发现他睡地上。

“你怎么不睡床?”

“你占着。”

“你不会上来?”

宁采臣愣住。“……啊?”

她往里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半边。“上来。”

宁采臣站在床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男女授受不亲”,另一个小人说“她是魔教教主,一巴掌能把你拍墙上,你想多了”。

他上去了。

躺得笔直,像一根棍子。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盯着天花板,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在旁边翻了个身,面朝他。他闻到松木和冷风的味道。

“你紧张?”她问。

“没有。”

“你呼吸都不顺了。”

“……我感冒了。”

她笑了一声。很短,“哼”一下的那种,但确实是笑。

“宁采臣。”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他想了很久。“……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又想了很久。“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我猜,大概就是——有什么好吃的,想分他一半。有什么好玩的,想带他去看看。下雨了怕他淋着,天冷了怕他冻着。”

她顿了顿。

“就像你对我的那样。”

屋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被子上。她伸出手,在被子上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她说,“你不许过来。”

“为什么?”

“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她没有回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宁采臣看着那条线。月光下,那条线很淡,像一道很快就会消失的痕迹。他忽然想跨过去。不是想做什么,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但他没有。

他怕她说“忍不住”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第四天,她的伤好多了。能下地走动,能自己换药,甚至能单手劈柴——被她劈过的柴,每一块都像刀切的,整整齐齐。

宁采臣觉得这很不合理。

“你受伤了,别干活。”

“闲着无聊。”

“那你帮我磨墨。”

她磨墨。磨得很认真,力道均匀,墨色浓淡适中。宁采臣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磨墨的手法,像是专门练过的。”

“嗯。”

“谁教的?”

“师父。”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暂,但他看到了。他没有追问。

她在旁边看他写字。看了一会儿,说:“你写字的时候,肩膀是歪的。”

“是吗?”

“嗯。左边低,右边高。久了脊柱会弯。”

“那怎么办?”

“我教你一个姿势。”

她站在他身后,握住他拿笔的手,纠正他的姿势。她的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宁采臣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她的嘴唇离他的耳朵不到一寸。

“放松。”她说,“你僵了。”

“……我没僵。”

“你硬得像个木头。”

“那是因为你靠太近了。”

她退开了。没有笑,但眼角弯了一下。

他把那个字写完了。写得比平时都好。他偷偷看了一眼——她教他写的是个“归”字。归来的归。

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书箱。

她看见了,没说什么。

傍晚,她在院子里劈柴。宁采臣站在门口看,忽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她劈柴的动作没停。“明天。”

“哦。”

“你好像不太想让我走。”

“……我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宁采臣摸了摸耳朵。是热的。

她把最后一根柴劈完,码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过身看他。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宁采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走了就不回来了,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去黑木崖找你。”

“你知道黑木崖在哪?”

“不知道。可以问路。”

“黑木崖很危险。”

“嗯。”

“你会死。”

“嗯。”

她看着他。他站在门口,青衫被风吹起来,头发有点乱。瘦瘦的,弱弱的,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但他说“那就去死”的时候,语气和说“面煮糊了”一样。

她忽然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自己。

她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傻子。”她说。

然后转身走进屋。

“今晚吃什么?饿死了。”

宁采臣站在门口,揉着被弹红的额头。

夕阳把他整张脸都照红了。分不清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进厨房,开始煮面。这次加了一个蛋。

她把蛋吃了。蛋黄是溏心的,她用筷子戳了一下,蛋黄流出来,淌在面上。她吃得很慢,把每一根面都裹上蛋黄才送进嘴里。

“好吃吗?”他问。

“一般。”

“那你还吃得这么认真?”

“因为是你煮的。”

她把碗递给他,碗底干干净净。

“宁采臣。”

“嗯。”

“我走了以后,你会不会想我?”

他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会。”

她没有说话。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她走了。这次是从门走的。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喂鸡的碗,鸡在他脚边咕咕叫。

“桃子熟了的时候我来。”她说。

“好。”

她走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鸡啄完了碗里的谷子,咕咕叫着催他再添一些。他没有动。

手腕上那根红绳还在。小指上那枚银戒指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

“她说‘会’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她其实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

他把碗放下,走到桃树旁边。小苗长高了一点,叶子多了几片。

“你快点长。”他说,“等她来吃桃子。”

风把桃树叶子吹得沙沙响。

像是在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