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姝灵姝走时留下了一副妄川的飞天娘娘画像,画像上的人头发木簪高束,额前两缕龙须衬得整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一眼沦陷,偏偏又是男儿短打装扮。
据她们所说,这座石像已在宫里出现了五六十年了。
当年天空就像漏洞一般,若水倾泻而下,彼时,女子为了天下苍生,把爱人送走,自己飞身堵住了若水缺口,自那以后,妄川当时的皇帝赵胤派人给她塑了石像,并封其为飞天娘娘。一来是想她继续保佑妄川繁荣昌盛,二来为了纪念她。
沈念初不知道此画像是否是她的阿妈,毕竟她没见过阿妈的样貌。自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是一团云雾,一缕清风跟在阿妈的身后,当然,阿妈也是云雾,山风的本身。她也知道阿妈是为了堵银河缺口才飞身跳入银河的。她看着画像,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她清冷绝美的脸庞,心口沉甸甸的酸胀漫遍四肢百骸。
想起那些是风是雾的日子,她与阿妈围绕着爹爹,爹爹从起初的沮丧到后面的幸福……
爹爹已经回到天上去了,阿妈要做的事就是每天追逐着爹爹的身影。
不觉中,她想起萧凛,是不是有一天她也像阿妈一样消失,他会像爹爹全世界的去寻找她吗?
她已经两天没有看到萧凛了,现在皇帝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巫蛊师,为的只是想给萧凛扣一顶帽子。可皇帝没想过,妄川一旦真的动真格,他还能有安稳的日子可过吗?
萧凛回来是两天后的事。
他一身的夜行衣,脸色有点黑。一进门,他就仅仅地把沈念初拉进怀里。
“你先躺下。”沈念初有点担心他。
“不,再让我抱抱。”
沈念初拿了一颗解毒丸塞进萧凛的嘴里,然后任由他把自己圈在怀里。
给萧凛处理完毒素已是三更,也许是太累,他握着她的手就这样的睡着了。他是没事,可是她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却会不舒服。
她搬来了躺椅,拿了被褥躺在他的床边。
萧凛跟着生物钟起来,看到挺着孕肚侧躺在躺椅上的人,眉心微几不可察地蹙着,想来是躺椅逼仄,孕身疲累,一夜都未曾安稳歇息。
他轻轻地把她抱起,放回了床上。指腹擦过她微凉的眉骨,那点酸涩愧疚压得他喉间发紧。
沈念初醒来辰时已接近尾声,寝房大亮。
萧凛端着一盆水进来。
她笨拙的支起身子,萧凛看到,赶快放下手中的盆子,跑来扶她。
“怎么也不等一等?我这不是已经进来了么!”
“不碍事的,每天多动动对身体也有好处。”
“给你安排的嬷嬷怎么没见?”
“我让她在医馆帮忙了,生活中的小事我都没问题的。”
“你现在月份大了,身边不能没有人。我再从新给你安排两个过来。不能再把她们支开了。不然我在外面的时候让我怎么放心?”
“好。”
沈念初给萧凛讲起了妄川使团的处境。一方面为他们的处境担忧,另一方面担心皇帝引狼入室。
“无碍,宫里那个会使用蛊毒的人已经被我控制。我让太子安排所有的皇子聚集,你这里好的帮我看看他们是否有中蛊迹象。另外朝臣我也会在他们早朝的时候安排他们,给他们一个个排查。只是辛苦你了。”
沈念初闻言心头一松,抬手轻轻抚了抚隆起的小腹,眼底凝着几分慎重,巫蛊阴毒隐匿,寻常脉象看不分明,如果是她的话须得特制的验蛊银针逐一探脉,费时费力,皇子朝臣人数众多,怕是要耗上好几日。对于蛊,沈念初不知道小爱能否做到查无遗漏。
【小爱。】沈念初在心里与小爱沟通。
【主人,有在。】
【我问你,在蛊毒方面,你可能查无遗漏。】
【主人,如果我能够扫描到他的身体的话应该不是难事。】
【我不要应该,我要绝对。】
【主人,那我们只得分为两步,扫描加您用验蛊针。我不确定的您就用验蛊针再试。】
【好。】
沈念初看向萧凛:“可以。但有一个人可能比较麻烦。”
“你是指皇帝?”
“嗯。”
“由不得他。”
萧凛的话霸气十足,可沈念初知道,真正实行起来会有多难。皇帝在位是十六年,不是十六天。
“如果你真的要大排查,后宫也不能少!”沈念初看着萧凛,她想他应该懂。
“是应该排查,我疏忽了。”
萧凛闻言眸色沉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沈念初温热的手背,腹中胎儿轻轻一动,蹭得她微微吸气。他立刻放柔力道,一手小心护着她隆起的腰腹。
沈念初轻轻颔首,眉头却依旧微蹙:“后宫不比朝堂,女子心思细腻敏感,骤然全员查验蛊毒,定会人心惶惶,若是有人借机造谣生事,反倒给陛下抓住发难你的由头。”
这话正中要害,萧凛沉默片刻,已然想好周全之计。
沈念初心头安定不少,抬眼望向他略带倦容的侧脸,这几日他在外奔波,还带一身毒回来,方才又思虑排布诸多事宜,眼下淡淡的青淤藏不住。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乌青。
“你身上余毒未清,切莫操劳过度。排查之事可分批次,不必一日赶完。”
萧凛反手扣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温热掌心裹住她微凉指尖:“无妨,早日清完宫中蛊毒,我才能安心守着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