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是病，是蛊瘴

这日，沈念初正在西苑研究蛊，小斯突然来报：“沈大夫，妄川双姝公主来到医馆点名要找您。”

“我知道了。”

此时的沈念初肚子已经6个月了。

由于近来朝堂暗潮涌动，妄川使团来到曜临除了最初与沈念初比试医毒能够让其心情畅快点之外，别的并没有。尤其灵姝本就好动，你一直让她在宫里在束缚那个束缚这个的，她肯定是不会乐意的。

“两位公主今日怎有空来看我？”

“我们早就想来了，只是在宫里不方便。”灵姝再没有初次见面的那种疏离。

灵姝文姝看到沈念初到肚子，便想到那个不惧皇权，肆意坦荡的男人。只是那样的男人估计也只有沈念初这样的女子能够降服他吧。

沈念初带着她们到接待室里，医馆专门负责照看沈念初的嬷嬷立刻给她们上了点心，冲泡茶水。把门轻轻带上退下。

“你们在那里住的还习惯吧？”

“不习惯。”灵姝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躁意，指尖狠狠攥着丝帕，眉眼间尽是被束缚的不耐。

她本是擅毒，天生爱肆意随性、无拘无束。往日在妄川国境，深山险林来去自由，辨毒、试毒、炼毒皆是随心所欲。可踏入曜临皇城之后，条条宫规捆得她动弹不得，一言一行皆有人窥视，连私下调配一点寻常解毒香粉，都要被宫人委婉劝阻，这般束手束脚的日子，她早已忍到极致。

一旁的文姝温婉抬手，轻轻按住躁动的妹妹，神色沉静端庄，

“宫中繁文缛节缠身，整日步步谨慎，确实压抑。”文姝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院中盛放的几株灵草上，眼底带着几分艳羡，“倒是沈大夫这医馆，草木清灵，无半分宫闱浊气，是整个京城难得的清净地。”

沈念初安坐在铺着软绒的榻上，六月的孕肚格外显眼，宽松的锦衫温柔裹着身形。她闻言浅浅一笑，温润的眼底藏着通透的洞悉：“你们是异国使团，身在局外，却偏偏撞上曜临朝堂动荡时节。各方势力互相牵制，自然要拘着你们，一来是怕妄川借机生事，二来确有保护你们之意。”

文姝轻叹一声，敛去眸中倦色，抬眸望向沈念初，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信赖：“实不相瞒，我们今日冒昧前来，并非只为散心。近日行宫之中，着实蹊跷。”

话音落下，室内微沉。

文姝精通岐黄之术，对人体气血、肌理脉象的变化最为敏锐。这几日她察觉行宫众人状态异常，随行侍从接连精神萎靡、心悸乏力、夜不能寐，白日昏沉嗜睡，像是染了无名虚症。

她亲自把脉问诊，反复探查气血肌理，却查不出风寒、体虚、郁结等任何常规病因。脉象虚浮却无根，肌理寒凉却无寒症，全然超出寻常医术的诊治范畴。

“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症状。”文姝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所有病患脉象大同小异，似虚非虚、似邪非邪，寻不到病灶，无从下药调理。”

一旁的灵姝立刻接话，素来鲜活的眼底覆上一层冷厉。

她不及姐姐沉稳，却在毒术一道天赋卓绝，辨毒的本事远超常人，对阴邪毒物、隐匿毒息的感知最为敏锐，无人能及。

“姐姐查不出病因，是因为这根本不是病。”灵姝鼻尖微动，下意识凝神感知，似是回想行宫之中萦绕的诡异气息。

“这几日我总觉得行宫空气发闷，暗处藏着一丝极淡的阴毒气息，微乎其微，常人根本察觉不到，连寻常医者都能骗过。可我日日与毒物为伴，对这种阴柔隐匿的毒息，再熟悉不过。”

“只是这毒息太过隐晦，无异味、无浊色、无即刻致命之效，润物无声般缠人，我虽能感知异常，却一时辨不出毒理与来路，更无从破解。”灵姝补充。

姐妹二人一个擅医、一个擅毒，强强配合，却双双被这诡异异常困住，连日心中不安，思来想去，整个曜临皇城，唯有医毒双绝的沈念初，能看透其中玄机。

沈念初静静听着二人分说，眼底了然，温润的眉眼间掠过一丝锐利。

她抬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动作温柔舒缓，腹中胎儿安稳静卧，让她心绪愈发沉稳。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你们二人所见相合，真相便已然明了。”

“不是病，是蛊瘴。”

短短三字，精准敲定根源。

“蛊瘴？”文姝眸光一凝，瞬间豁然，又心生寒意，“难怪我医术无解，此乃蛊毒邪术，本就不在正统医术诊治范畴之内。”

灵姝更是脸色一沉，瞬间懂了其中门道，语气冷冽：“好阴毒的手段！故意用这般浅淡、隐匿的蛊瘴，不伤人命，只耗人气血、乱人心神。手段阴柔，痕迹全无，就算我们察觉异常，也查无可查、告无可告！”

“正是如此。”沈念初缓缓点头，嗓音平静却字字通透。

“对方目的从不是刺杀二位公主，而是折损妄川使团声势。让你们日渐体弱神衰、精神不济，失了大国公主威仪；再暗中散播流言，污蔑妄川众人水土不服、体质孱弱，打压妄川颜面。借机嫁搅乱朝堂，挑起朝堂争端。”

一石数鸟，算计周密阴狠。这是在用曜临的气数赌呀。沈念初不禁担忧起萧凛来。萧凛真刀真枪的不怕，可他怕他辛苦打下的江山，他守护的子民到最后都付诸东流呀！

文姝心性缜密，瞬间想通其中层层算计，眼底寒色渐浓：“利用蛊瘴暗害，借医术盲区遮掩痕迹，拿捏得恰到好处。此人不仅懂蛊毒，更深谙人心朝堂。”

“幸好灵姝你能感知毒息，文姝你能排查病症，二者对照，才没有被彻底蒙在鼓里。”沈念初看向二人，语气温和，“换做旁人，只会稀里糊涂中招，任由对方算计得逞。”

说罢，她微微欠身起身，虽身怀六甲行动稍缓，却身姿稳健。她转身从一旁的药架上取来几味干燥药草与秘制丹丸，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文姝俯身细看，指尖轻触药草，鼻尖细辨药气，瞬间了然药性配伍，由衷赞叹：“沈大夫配伍精妙，对症下药，比我所想的解法更为周全。有这些灵药丹丸，使团众人的症状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沈念初继而拿起两包密封的浅灰色香粉，递予灵姝：“这两包避蛊散，给你。你擅毒识蛊，最懂如何利用毒理制衡邪祟。此香粉无刺鼻异味，药性隐匿，燃于寝殿四角，可隔绝周遭暗藏的蛊瘴毒息，净化周遭气场。你可凭自己的毒术，微调配比、增减药性，适配行宫环境，杜绝对方再次暗中布毒。”

灵姝连忙接过，指尖捻起一点细粉，闭目细辨药性，眼底满是惊艳与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