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搀扶着沈念初来到密室。即使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馆,可她也很少到密室里来。
“念念。”
“嗯?”
“今天开始你就直接住王府吧?”
“怎么,开始担心我了?在外头的时候不是挺霸气的吗?”沈念初眉眼含笑。
“事到如今,结果都是一样的了。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萧凛声音沙哑。
“这个不好说。谁不知道我沈大夫是可是能以妄川公主医毒一争高下的人…呜”
萧凛直接覆在了她说个不停的小嘴上,导致她的身体倏地一僵。沈念初说得尽兴,可她忘了身旁还有一匹随时都想着把她吃干抹净的恶狼。即使他们已经确认关系,可她还是会脸红,会害羞。
看着她绯红的脸色,萧凛心情大好。
“念念真是没出息呢,都已经要做娘的人了,还总是脸红。”
沈念初别过脸不理他,径直往前走去。
身后脚步声沉稳靠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却又步步轻柔。
“你看,念念的脚步比嘴巴更诚实呢,走的方向都是直接通往王府的。”
“这里还有通往别的地方的方向吗?”沈念初气得直想翻白眼。
她脚步顿住,侧首回望,唇瓣被吻得水润泛红,眼尾透着几分被撩拨后的恼意。
密室四壁皆是温润墨玉砌成,只正中一条青石步道,直通王府内院寝殿,周遭无岔路、无暗门,本就是萧凛专为护着她,连通医馆与王府的私密密道,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条路。
萧凛缓步走到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小心翼翼避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掌心温热熨帖,牢牢将人揽在怀里。他垂眸,狭长眼眸盛满细碎柔光,鼻尖轻蹭过她鬓角柔软的发丝,嗓音低沉缱绻,带着独属于她的偏执温柔。
“没有。”
他答得直白笃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细软的衣料,气息尽数落在她耳廓,惹得沈念初脖颈微微发麻。
“世间万千路,可我给念念留的从来只有这一条。”
“但这几天我还是只能住别院,只有钓出大鱼,后期就算搬到肃亲王府我才能有正当的理由。”
“可是对你和孩子来说风险太大了。”
“既然选择和你比肩又何惧面对风雨。只有你才能成为我的风雨。”
少女话音清浅坚定,字字皆是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萧凛揽着她腰身的手骤然收紧,又在触及她小腹时,极快地放轻力道,眼底漫开浓烈的动容,还有化不开的心疼。他征战权谋半生,见惯趋炎附势、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情冷暖,从未有人敢这般直白告诉他,愿与他共赴风雨,不惧朝堂腥风,不惧暗处杀机。
他喉结滚动,嗓音比方才更为沙哑,墨色眼眸沉沉锁住她澄澈倔强的眉眼,指尖轻轻抚过她温热的脸颊:“我萧凛在此发誓,此生都不会成为沈念初的风雨。若违此誓…”
沈念初轻轻地勾上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萧凛浑身一僵,原本紧绷的身躯瞬间软化。他下意识抬手护住她后腰,稳稳托住她身形,生怕她踮脚费力,垂落的长睫轻颤,任由她主动吻着自己。
不同于方才他的强势霸道,她的吻虽生涩,但却带着安抚,带着心意相通的笃定。
三更的夜露浸凉庭院,晚风卷着枝叶碎裂的脆响,利刃破空的锐响刺破别院死寂。
院中值守的铁卫队尽数交手,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刺耳,夹杂着黑衣人压低的呼喝,杀气毫无遮掩地直扑主寝而来。
寝房里的沈念初眼睛睁开,看来如她所猜,宫里的那人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怕她为萧凛所用,更怕她腹里的孩子是萧凛骨肉。虽一切未明,但对于他们上位者来说,所有的可能都应斩杀于摇篮之中。
她手里的毒针排成一排,虽为诱饵,但她也想为刀俎。院内的黑衣人倒下一批来又一批,犹如车轮一般,势要杀入寝内。但铁卫队何许人也,那是先帝留给年幼的萧凛保命用的,皇帝一直想要也要不到的存在。更何况这些年他们跟着萧凛南征北战,又被萧凛注入新的血液。
寝房内,沈念初不曾注意到地方,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房梁上掉落的灰尘,洒在她的袖口与手上,从躺椅上站起,走向关着的窗户,像是隔窗观战。
前后不过几秒,房梁便“碰”地一声,掉落下一个人,在地上打滚,没有任何的声音。沈念初手里的毒针射入他的咽喉,彻底解决他的生命。一切发生不过瞬间,但她的后背升起的冷汗几乎打湿她的里衣。
铁卫队下午的时候萧凛就已经安排过来了。而这人出现在她的寝房里,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铁卫队未来之前进来的。估计萧凛医馆给文姝灵姝说她有身孕的时候便候命来了。
他一直未动,也许是想‘欣赏’她最后的挣扎吧。如果,不是手上掉落的灰尘,或许真的能如愿吧!
三更尾声,院落的刀枪声终于归于平静。肃亲王萧凛带着一具尸体直接扔在皇帝的寝宫,皇帝额前青筋凸起,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皇弟这是何故?”
“何故皇兄应该知晓,别让为你打下江山的人寒了心!”
萧凛说话时全程紧盯皇帝眼睛,如果只有坐拥这江山才能保全他的妻儿,他削了他的皇位又如何?
父皇仙逝时他九岁,手里握的是先帝传位的诏书。只是为了保全他,下诏书之前又给他加封为肃亲王。他若要反,岂止是兵权在手,还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