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堂哗然,嫉妒什么的都,连人家一无所有也嫉妒这怕也是没谁了。
“我原以为不过是几缕流苏,坏了便坏了,大不了赔她便是。我从未想过,她竟真的敢、真的有本事废了我的手指!”
她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怼,全然不见半点真心悔过,反倒将自己的残缺尽数归咎于杨歌太过绝情。
一旁的灵姝眸色冷冽,薄唇轻启,字字锐利如冰:“偷人遗物,挟人软肋,蓄意毁人珍宝在先,如今落得报应,反倒怪受害者太过狠心?世间哪有这般道理。”
“寻常人受损,至多哭闹追责、报官惩处。可你这位姐姐,不动拳脚、不用毒药、不沾血腥,仅凭一语,便让你七指废弛,无痛无肿、无病无迹,连脉象血色都毫无破绽。”
灵姝垂眸看向她那双外观完好、内里废残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此法早已超脱寻常医术,她是算准了你的贪念恶行,一物抵一物,分毫不错,极其公允。”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行医问诊无数,有人积劳成疾,有人中毒受伤,有人先天残缺,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惩戒方式。不伤皮肉,不损性命,偏偏废人功用,让人带着完好的皮囊,承受残缺的苦楚,日日煎熬,无处可解。
沈念初静静立在原地,垂眸睨着痛哭狡辩的杨篱,眼底一片清淡无波,无人察觉她袖中指尖微不可察的一收。
世人皆叹杨歌绝情,唯有她自己清楚,她当初给她下蛊,不过是给恶意最公正的回礼。杨篱以亡母遗物要挟她、派人践踏她,用她的双手,偿还这份恶意都还远远不够,因为真的杨歌已经没有了。
“所以,你从头到尾,从未悔过。”沈念初的声音清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后悔的不是偷窃胁迫、损毁他人遗物,只是后悔自己没能拿捏住别人,反而落得自身残缺的下场,对吗?”
杨篱浑身一僵,被一语戳破心底最龌龊的心思,瞬间哑口无言,只剩下慌乱的哽咽。
她慌忙抬头,泪眼婆娑,死死望着沈念初,拼命摇头辩解:“不是的!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这三个月夜夜难眠,看着自己抬不起来的手指,我怕极了!沈大夫,我知道错了,求您救救我!”
“我知道您医术通天,连公主和灵姝姑娘都束手无策,唯有您能解我的怪病!只要您能治好我的手,我日后再也不敢招惹杨歌,我安分守己,任凭处置!”
她不顾一切地磕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砰砰作响,姿态卑微又急切。
文姝公主轻轻叹息,摇了摇头:“杨姑娘,你这病,无药可医。”
见杨篱骤然惨白的脸色,她缓缓解释:“汤药可治内伤,针灸可通经络,刀石可愈外伤。可你这不是病,是因果枷锁。是你亲手种下恶因,被人以命格气运定下的惩戒。”
“脉无异常,血无淤毒,是因为你的身体本无半分损伤,损伤的是你沾染恶意的因果,是别人锁在你身上的规矩。”
灵姝补充道:“施术者留了余地。七指废弛,留你三指可用,留你性命无忧、容貌无损,已是最大的仁慈。若你当初不曾步步紧逼、蓄意胁迫,仅仅是无心损毁,断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杨篱彻底僵住,浑身冰冷,所有的希冀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她瘫坐在地,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呆滞地看着自己白皙却无力的七根手指,眼底是彻骨的绝望。
“难道……我这辈子都要这样了?就因为几缕流苏,我就要一辈子残废?”
沈念初看着她崩溃失神的模样,心中无半分波澜。
她向来恩怨分明,从不主动伤人,可也从不会纵容恶意。
当初杨篱一而再、再而三仗着姐妹身份寻衅滋事,偷窃杨歌的东西、拿捏她的软肋、肆意践踏她的底线,步步相逼,万般恶意皆出自自身。如今自食恶果,怨不得任何人。
沈念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于满堂众人耳中:“凡事有因必有果。她留你残手,不是为了折磨你,是为了让你铭记,何为不可欺,何为不可犯。”
“你若始终心存怨怼、不知悔改,这枷锁便会伴你终身。你若真心悔过,洗去满心贪妒,或许来日,我可许你枷锁自松。”
说完,她抬眸看向文姝公主,微微颔首:“公主,此症非医理可解,无需再诊,换下一位病患吧。”
文姝了然点头,看向失魂落魄、瘫坐一地的杨篱,淡淡吩咐宫人:“带下去安置。好生看管,无需用药,皆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