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个小妮子

这两日朝堂最沸沸扬扬的一桩事，便是远邻妄川的太子与双生公主前来曜临交好。

使臣队伍距都城尚有数里时，朝廷早已设下郊迎礼，此乃款待外邦贵客的最高礼遇。

妄川使团的仪仗缓缓行来：前导骑士身着异域服饰，腰挎弯刀，手中幡旗绘着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双生公主的龙凤车驾居于队伍正中，锦帘低垂，车舆雕饰华美，随行侍女、护卫、药师分列左右，步履沉稳。

京城正门大开，朱红巨门全然洞启，这是专为贵宾降下的隆恩礼遇。

待车驾停稳，礼部官员上前：“下官奉大曜天子之命，率百官于此迎候妄川太子、二位公主及诸位使臣，一路跋山涉水，远道而来，辛苦了。”

使臣一方首领亦按本族礼仪回礼，双生公主在侍女搀扶下掀帘下车，敛衽颔首答礼。礼毕，鼓乐齐鸣，长号雄浑，钟鼓铿锵，乐声浩荡铺展四野，宣告迎宾大礼正式开启。

百官侧身礼让，分出通行大道，引使团向城门而行。沿途百姓被官府疏导至街旁两侧，不得喧哗冲撞，只远远驻足观望，秩序井然。

引礼官在前引路，车马行于御道正中，百官分左右随行，文臣举止端严，武将目不斜视。街道两侧商铺闭门，民居檐下站着值守的差役，整座都城气氛庄重，不见寻常市井嬉闹，唯有仪仗行进的脚步声、马蹄声与隐约乐声回荡。

一路沿繁华长街徐徐前行，直达皇城正门。一路行来快慢有度，有礼官随行，时时提点规矩，避免礼数失当。

萧凛与众皇子策马行在引礼官的身侧。无人察觉，马车里面的双生公主，此刻正在悄悄地打量着穿亲王朝服的萧凛。

“姐姐，你看，穿亲王服饰的男子怎么样？”灵姝指着萧凛问道。

“好是好看，但比起他的都要年长一些。”文殊脸有些不自觉地红起来。

“姐姐，当初让你学毒不学，现在学医学傻了吧！”

文姝一脸的不解。灵姝只得指着萧凛这一群人分析起来。

“你看，东宫太子冕冠规整，衣饰纹样华贵端正，是储君威仪，可周身少了几分震慑朝堂的锋芒”灵姝指着与萧凛并排的太子萧旬。

“其余的皆是未封王的皇子，个个眉眼稚嫩，撑不起大曜皇室的风骨。”说着他又指了下萧凛身后的这些皇子。

“年岁相差不大，地位可真不一样呢！”

“你个小妮子！”文姝挖了一下灵姝的鼻子。

文姝静静听着，目光始终凝在萧凛身上，耳尖的绯红迟迟未褪。

她自小修习医术，静心守性，性情温婉内敛，素来对权势纷争、男子容貌皆无半分执念，可此刻望着那道玄色身影，心头竟莫名轻轻一颤。

这男子生得极好。

五官轮廓深邃凌厉，眉眼清隽冷冽，墨色眼眸沉如寒潭，无半分多余情绪。周身的气场冷而不傲，威而不戾，明明一语不发，却自带碾压众人的磅礴气度，让人一眼望去，便知此人身份尊贵、权柄深重，绝非寻常皇子可比。

“这位亲王……气度卓然，绝非池中之物。”文姝轻声感慨，嗓音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灵姝闻言，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何止是气度不凡。我在妄川便听过传闻，大曜九皇叔萧凛，少年征战，定国安邦，战功赫赫，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是大曜最特殊的一位亲王，连当今天子，都要让他三分。”

她们姐妹二人虽是远在妄川，却早已听闻大曜朝堂风云。萧凛之名，不止响彻大曜朝野，就连周边邻邦，也皆知这位九皇叔的赫赫威名。

他是先帝亲封的肃亲王，是朝堂柱石，是镇守山河的猛将，更是大曜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原来他就是肃亲王萧凛。”文姝喃喃低语，心底那点异样的悸动愈发清晰。

从前只闻其名，以为世人传颂的威名多有夸大，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闻不虚。这般风姿、这般气场，果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人物。

灵姝望着姐姐泛红的脸颊，低低笑出声：“怎么样姐姐？这下知道我为何独独看他了吧？其余皇子纵然锦衣玉冠，终究少了几分顶天立地的气魄。唯有这位九皇叔，沉稳凌厉，风华绝代，才算得上真正的天家龙凤。”

文姝被她说得愈发羞涩，轻轻瞪了她一眼，却没有移开望向萧凛的目光。

御道之上，车马徐徐前行。

萧凛似是有所感知，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侧转，淡漠的目光精准落在居中的龙凤车驾之上。

隔着一层轻薄低垂的锦帘，看不见内里佳人容貌，唯有两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隐约浮动。他眸底无半分波澜，转瞬便收回视线，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侧目不过是本能使然。

他身居高位，见惯了各方来朝的权贵贵女，区区外邦双生公主，于他而言，不过是两国邦交的棋子，无半分特殊可言。

可他这极淡的一眼，却让车帘内的文姝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一旁的太子萧旬将这细微一幕尽收眼底，侧头看向身侧的九皇叔，温声开口，语气温和有礼：“妄川双姝素来有绝代双颜之称，乃是妄川皇室最珍贵的两位公主，今日一见，倒是让人心生几分好奇。”

萧凛薄唇微抿，声线低沉清冷，不带半分情绪：“邦交为重，容貌次之。”

短短八字，淡漠疏离，全然无半分对美色的贪恋。

萧旬闻言失笑，早已习惯了这位九皇叔不近人情、万事不萦于身的性子。

“九皇叔怕是心有所属，才会万花不入眼。”萧砚策马上前，想看看萧凛的表情。

萧凛眸光未动，周身冷意又沉了几分，并未接话，只目视前方行进的仪仗，周身气场肃然，叫人不敢再随意打趣。

萧砚见状，识趣地收了‘玩笑’之意，轻笑一声退至一旁。御道之上车马辘辘，乐声绵长，一行人循着规整的路线，缓缓行向皇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