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前往耶路撒冷的那天,苍南市下起了雨。不是小雨,是倾盆大雨,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敲鼓。浅羽七夜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钟楼,钟楼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红缨(从屋里走出来,撑着伞,走到他旁边)七夜,该走了。
浅羽七夜(转身,看着她,笑了)嗯。
旁白两人下楼。姨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卤牛肉和茶叶蛋。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杨晋站在姨妈身后,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伞,但没有打开。
姨妈(把保温袋递给浅羽七夜)路上吃。别饿着。
浅羽七夜(接过保温袋,抱了抱姨妈)妈,我走了。
姨妈(拍着他的背,声音发颤)注意安全。妈等你回来。
浅羽七夜(松开姨妈,转头看着杨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照顾好妈。
杨晋(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光)
哮天犬(蹲在杨晋脚边,仰头看着浅羽七夜,摇了摇尾巴,口吐人言,声音低不可闻)主人,你哥这次去的地方,有很浓的神明气息。不只是奥丁,还有别的。
杨晋(低头看了狗一眼,眉头微皱)
旁白车子发动,驶出苍南市。浅羽七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雨。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发出单调的声音。红缨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浅羽七夜(轻声)红缨,你怕吗?
红缨(说)不怕。
浅羽七夜(说)为什么?
红缨(说)因为你在。
浅羽七夜(笑了)嗯。
旁白车子在上海浦东机场停下。一架军用运输机已经在等他们了。众人登机,飞机起飞,朝着耶路撒冷的方向。浅羽七夜靠窗,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很厚,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棉花糖。
红缨(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陈烽(坐在后排,火焰在指尖跳动,映在他年轻的脸上)何川,你说耶路撒冷是什么样的?
何川(冰晶在掌心凝结,说)不知道。但肯定很热。
陈烽(笑了)热?我正好可以帮你降温。
何川(也笑了)嗯。
雷刃(裹着外套,打着盹,鼾声不大)
白骨精(坐在过道对面,闭着眼睛,金色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旁白飞机在特拉维夫降落,然后转乘汽车,前往耶路撒冷。路两旁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沙漠。阳光很烈,照在沙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以色列守夜人分部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名叫莉娅,短发,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她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浅羽七夜。
莉娅(用英语说)古神教会在耶路撒冷老城的地下建立了祭坛。规模很大,至少有十个神眷者,一百多个教徒。
浅羽七夜(用英语回答)老城?那里有很多古迹,他们怎么敢?
莉娅(说)他们不在乎古迹。他们只在乎力量。
旁白车子在耶路撒冷老城外停下。莉娅带着众人走进一条小巷,小巷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石头砌的,很老,很旧,墙缝里长着青苔。
莉娅(推开一扇铁门,侧身让众人进去)这里是我们的秘密据点。从这里可以进入老城的地下。
旁白据点不大,是一个地下室,墙壁上挂着地图和照片。几个守夜人正在忙碌,看电脑的、看地图的、擦枪的,气氛紧张而有序。
莉娅(指着墙上的一张地图)这是老城地下结构图。古神教会的祭坛在这里——圣殿山下。他们挖了一个巨大的地宫,深度至少五十米。
浅羽七夜(看着地图,皱眉)圣殿山?那是犹太教和伊斯兰教的圣地。
莉娅(点头)所以他们选那里。越是神圣的地方,献祭的能量越强。
旁白夜幕降临,耶路撒冷老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石头街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古老的建筑像沉默的巨兽。浅羽七夜走在最前面,黑缎缠目,但透过黑缎,他能看到前方的一切。
红缨(跟在他身后,长枪在手)七夜,你感觉到了吗?有一种很压抑的气息。
浅羽七夜(点头)感觉到了。是奥丁。他在这里。
白骨精(走在红缨身后,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不只是奥丁。还有别的。很古老,很强大。
旁白众人走到圣殿山下。入口是一个不起眼的铁门,藏在一条小巷的尽头。铁门上刻着如尼文,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红光。
浅羽七夜(伸手按在门上,发动魔法——“门是开的。”门震动了一下,开了。)
旁白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长,很窄,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如尼文。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越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浅羽七夜(压低声音)前面有守卫。很多。
雷刃(拔出短刀,说)我来。
旁白雷刃像一只猎豹一样消失在黑暗中。几分钟后,远处传来几声闷响,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浅羽七夜带着众人继续往下走。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图案——世界树。
浅羽七夜(伸手按在门上,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八种神明之力同时涌动)门是开的。
旁白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宫殿。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照得整个空间如同白昼。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燃烧着蓝色的火焰,火焰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形。
红缨(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神眷者?
浅羽七夜(盯着火焰中的人形,瞳孔猛地一缩)不是神眷者。是奥丁。他的意识正在通过火焰凝聚身体。
白骨精(握紧白骨鞭)不能让他成功。打断火焰。
旁白话音刚落,祭坛周围出现了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金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各种符号——太阳、月亮、星星、闪电、火焰、冰霜、光明、黑暗、生命、死亡。
为首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是金色的,和浅羽七夜一样的金色)浅羽七夜。奥丁的儿子。我叫该隐。我是古神教会的最高祭司。
浅羽七夜(盯着该隐,金色的瞳孔里没有表情)该隐?圣经里的该隐?
该隐(笑了)圣经里的该隐,是杀弟弟的该隐。我不是他。我只是用了他的名字。我是人类最古老的家族的后裔,从古至今,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浅羽七夜(说)等奥丁复活?
该隐(点头)等奥丁清洗世界。然后,我们重建。新的世界,没有罪恶,没有痛苦,没有死亡。
浅羽七夜(说)那不是世界。那是牢笼。
该隐(摇头)你不懂。你还年轻。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痛苦比快乐多,死亡比新生多。清洗,是唯一的出路。
浅羽七夜(说)不是。不是唯一的出路。还有一条路——守护。守护现在的一切,哪怕不完美。
该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那就让我们看看,谁是对的。
旁白他抬起手,十个神眷者同时出手。光芒、火焰、冰霜、雷电、黑暗、光明……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朝浅羽七夜和破晓小队罩下来。
浅羽七夜(大喊)散开!
旁白众人四散开来。红缨长枪舞动,火光在黑暗中炸开,与一个操控火焰的神眷者对抗。陈烽也冲了上去,蓝色火焰和对方的红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火龙在缠斗。何川冰晶射出,与一个操控冰霜的神眷者对抗,冰与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雷刃短刀在手,与一个操控闪电的神眷者近身搏斗,雷光在两人之间闪烁。白骨精白骨鞭一甩,与一个操控黑暗的神眷者对抗,黑暗在鞭下碎裂。
浅羽七夜(冲向该隐,速度快得惊人)该隐,你的对手是我。
该隐(抬手,一道金色的光盾挡在面前)你的力量很强。但你没有杀意。你不想杀人,所以你不会赢。
浅羽七夜(一拳砸在光盾上,光盾碎裂,但该隐已经退到了远处)我不想杀人。但我想阻止你。
该隐(笑了)阻止我?你连我的心都碰不到。
旁白祭坛上的蓝色火焰猛地一涨,火焰中的人形更加清晰了。奥丁的脸从火焰中浮现出来,独眼冷冷地看着浅羽七夜。
奥丁(声音从火焰中传来)浅羽七夜。你来了。但你来晚了。我的意识已经凝聚了百分之七十。等凝聚到百分之百,我就会冲破封印。
浅羽七夜(看着火焰中的奥丁,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你成功。
奥丁(笑了)你怎么阻止?你连我的祭司都打不过。
旁白浅羽七夜咬着牙,再次冲向该隐。这一次,他把八种神明之力全部激发,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地宫。该隐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
该隐(低声)禁术——神之领域。
旁白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领域。领域内,一切力量都被压制。浅羽七夜的八种神明之力开始消退,速度比在大连时更快。
红缨(在远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消退,脸色发白)七夜!
白骨精(也感觉到了,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这是……奥丁的领域。
浅羽七夜(单膝跪地,咬紧牙关,额头上全是汗)不……不能跪……
该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很强。但你不是神。你是人。人,就要跪在神面前。
浅羽七夜(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不是人。我是半神。我是奥丁的儿子。我是破晓者。我是……王。
旁白他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不是来自八种神明之力,而是来自他自己——他的意志,他的决心,他的执念。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不再是奥丁的金色,而是他自己的金色——更深,更亮,更纯粹。
浅羽七夜(站起来,看着该隐,声音平静)你的领域,压不住我。
该隐(后退了一步,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你突破了?
浅羽七夜(说)不是突破。是觉醒。
旁白他冲向该隐,一拳砸在该隐的胸口上。该隐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祭坛上,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他惨叫一声,身体渐渐消失在火焰中。
奥丁(看着这一切,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浅羽七夜……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浅羽七夜(走到祭坛前,看着火焰中的奥丁)奥丁,收手吧。你还来得及。
奥丁(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来不及了。我已经等了太久了。我不能回头。
浅羽七夜(伸出手,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与蓝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那我帮你回头。
旁白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火焰对抗着。整个地宫都在震动,穹顶上的矿石开始掉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红缨、白骨精、雷刃、陈烽、何川都停下了战斗,看着祭坛方向。
白骨精(看着浅羽七夜的背影,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他在和奥丁对抗。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
红缨(握紧长枪)我们能帮他吗?
白骨精(摇头)不能。这是父子之间的战斗。别人插不了手。
旁白浅羽七夜的意识深处,他“看到”了奥丁的记忆。不是全部,是一部分。他看到奥丁年轻时的样子,意气风发,一头金发,独眼炯炯有神。他看到奥丁为了智慧献祭眼睛的那一刻,痛苦而决绝。他看到奥丁看到诸神黄昏的那一刻,恐惧而绝望。
奥丁(声音在浅羽七夜脑海中响起)你看到了吗?我为什么要清洗世界?因为诸神黄昏是不可逆的。所有的神都会死,所有的世界都会毁灭。我要在毁灭之前,创造一个不会被毁灭的新世界。
浅羽七夜(说)那不是新世界。那是你的世界。不是别人的。
奥丁(说)别人的世界,不重要。
浅羽七夜(说)重要。每一个人的世界,都重要。
旁白奥丁沉默了。浅羽七夜感觉到他的意志在松动,封印在松动,不是向着破裂的方向,而是向着和解的方向。
奥丁(声音变得疲惫)浅羽七夜,你赢了。
浅羽七夜(愣住)什么?
奥丁(说)我放弃了。我不会清洗世界。我不会冲破封印。我会继续沉睡。像以前一样。
浅羽七夜(说)为什么?
奥丁(说)因为你说服了我。每一个人的世界,都重要。我忘了这一点。你让我想起来了。
旁白蓝色的火焰渐渐熄灭了。奥丁的脸从火焰中消失了,祭坛上的如尼文暗了下去,地宫恢复了安静。
该隐(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熄灭的祭坛,脸色惨白)不……不可能……奥丁大人……
奥丁(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很远)该隐,收手吧。你侍奉了我几千年,够了。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该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奥丁大人……
旁白浅羽七夜转过身,看着破晓小队的队员们。他们都站在远处,身上有伤,但都在笑。
红缨(走过来,牵起他的手,眼眶红了)七夜,你做到了。
浅羽七夜(握紧她的手,笑了)嗯。做到了。
白骨精(收起白骨鞭,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你比玄奘还厉害。他度的是亡魂,你度的是活人。
浅羽七夜(说)不是度。是劝。
白骨精(笑了)劝也是度。
旁白众人走出地宫。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耶路撒冷老城的石头街道上,金灿灿的。浅羽七夜站在圣殿山下,看着远处的圆顶清真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红缨(靠在他肩膀上,轻声)七夜,我们回家吧。
浅羽七夜(点头)好。回家。
旁白远处,钟声响起。不是教堂的钟声,是老城的钟楼报时,声音沉闷而悠远。浅羽七夜听着那钟声,想起了苍南市的钟楼,想起了姨妈,想起了杨晋,想起了纪念。
浅羽七夜(在心里默默说)妈,我做到了。奥丁放弃了。世界不会被清洗了。
旁白天空中,有一颗星星在闪烁。白天看不到星星,但浅羽七夜知道,她还在。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