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残雪铺地,天光漫落肩头,众人陆续捆扎行囊,整装预备动身奔赴藏地。
你站在石阶上,还在无意识摩挲破皮的下唇,清冷眉眼裹着一丝浅浅困惑,始终琢磨不透身上莫名的酸痛与红痕从何而来。张起灵落后半步立在原地,视线牢牢缠在你的身上,方才私下许下不再弄疼你的诺言,眼底掺着愧疚与藏不住的缱绻,时不时留意你腰侧被衣襟掩住的红印。
黑瞎子靠在墙边收拾随身配饰,墨镜遮着眼,嘴上安分不再打趣,心里念头翻涌不停。
他清楚得很,早年二人记忆齐全时,该亲昵的、逾矩的样样都尝遍,本就亲密无间。只不过往日张寂神志清醒、戒备在线,就算情意在身,也从不会任由张起灵肆意胡闹、没轻没重在自己身上留印,分寸攥得死死的。也就如今陨玉抹去前尘,你失忆熟睡毫无防备,张起灵才能借着夜色放任本能,闹得你唇破腰红。换作从前清醒状态,就算二人本就亲密,想趁人熟睡私自乱来、失了分寸留下痕迹,照样会被当即推开制止,半点便宜不能肆意占全。
念头拐了个弯,黑瞎子余光瞥向身侧安静整理行囊的解雨臣,心底泛起几分艳羡的无奈。
旁人成双成对,哑巴张还能借着对方失忆暗地温存、偷偷亲近。反观自己,满心盼着凑近同花爷温存亲昵,想效仿这般贴近相吻,偏偏解雨臣规矩自持,平日里分寸守得严谨,半点不纵容他随性胡闹,次次都被不动声色避开。
眼下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一对暗戳戳撒尽隐秘狗粮,一个肆无忌惮暗留印记,一个懵懂茫然全然不知,黑瞎子暗自叹气,合着全场就他只能眼巴巴旁观,自家亲近的念想迟迟没法如愿。
解雨臣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淡淡扫来一眼,眉梢微挑,没说话,可那一眼已然暗含警示,黑瞎子立刻收敛杂念,嬉皮笑脸挪开目光,不再盯着人胡思乱想。
吴邪捆好帆布背包,扬声招呼:“收拾妥当了,咱们出发,一路向西往墨脱走。”
队伍顺着覆雪小道启程,你照旧走在队前,神色淡漠寡言。山路偶有积雪湿滑,身形一晃时,张起灵总会飞快伸手,隔着布料虚扶在你后腰泛红处,力道轻得生怕触痛伤痕,扶稳便迅速收回手,小动作隐秘至极。
这一幕又落进黑瞎子眼底,他小声凑到解雨臣身侧,压低嗓音吐槽:“你瞧瞧人家,随时随地都能悄咪咪惦记亲近,再看看我。”
解雨臣脚步未停,语气清淡:“走路专心,少胡思乱想。”
黑瞎子失笑,只得乖乖安分随行。前路雪域漫漫,墨脱风雪尚在远方,一对失忆故人慢慢修补缘分,一对清醒知己克制相守,整条西行长路,一路风雪,两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