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张起灵连敲带踢两下,黑瞎子终于安分了。
他揉着胳膊、揉着小腿,嘴角的笑意却半点没压下去,墨镜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太懂了。
这人素来如此。
对外人冷、狠、寡言、寸步不让,谁调侃半句,他都能直接动手封口。
唯独对你,永远收尽锋芒,藏尽偏执,连占有欲都藏得极其隐晦。
桌上一时安静,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胖子不敢接话,埋头疯狂干饭,生怕战火再燃。吴邪端着温水慢悠悠喝,眼底全是看戏的笑意。解雨臣慢条斯理用餐,唇角噙着淡极的弧度,心知没人比黑瞎子更敢戳小哥的软肋,也没人比小哥更护这唯一的软肋。
唯独你,依旧茫然无觉。
你下意识又蹭了一下下唇的破皮,轻微的刺痛传来,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这细微的小动作,瞬间落进张起灵眼里。
他原本还残留着对黑瞎子的冷戾,在看见你蹙眉的一瞬,尽数消融。
他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你,声音压得很低,是旁人从未听过的、独独对你的软:“疼?”
你愣了愣,清冷的眼神看向他:“有点。”
你不知道这伤是谁留的,不知道昨夜这人趁你深眠、失控贪吻、失了分寸,才磨破了你唇角,揉红了你腰侧。
你只单纯觉得莫名,睡得好好的,醒来却莫名带了伤。
张起灵目光落在你唇上那点淡红破皮,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愧疚、隐忍、藏不住的私心,全压在眼底。
他沉默片刻,伸手,动作极轻、极缓,指腹堪堪擦过你唇角边缘,不带半分冒犯,只轻轻碰了碰那处破皮。
微凉的指尖触感落下,你下意识微微僵住,却没有躲开。
是陌生的触碰,却让你心底莫名安稳。
一旁的黑瞎子看着这一幕,低低嗤笑了声,声音压得极轻,只有身边解雨臣听得见:
“看吧,对外人动手毫不含糊,对自己造的伤,温柔得跟还债似的。”
解雨臣淡淡回他:“他从来只对这人失控。”
从前记忆俱全的时候是。
如今记忆清零、只剩本能,更是。
饭桌中央,张起灵收回手,垂眸拿起桌边温水,拧开瓶盖,无声递到你手边。
全程安静、顺从、纵容。
可下一瞬,他抬眼,视线越过你,精准落在黑瞎子脸上。
眼神冷得锋利,带着明确的警告。
无声一句话:再乱说,还动手。
黑瞎子摊摊手,彻底老实,不再招惹。
吃完早饭,众人收拾行囊,准备正式启程离开小镇,往藏地方向出发。
大家默契收拾东西,给你们留出独处空隙。
院子落着薄薄的残雪,天光清亮。
你站在门口透气,抬手随意理了下衣摆,衣襟微微松动,后腰那几片淡红的印子若隐若现。
身后脚步声靠近。
张起灵停在你身后半步,不远不近。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你的背影。
良久,他低低开口,声音只有你听得见:
“以后……我会注意。”
你回头,一脸不解:“注意什么?”
他看着你清澈空白、全然不知情的眼睛。
所有昨夜的贪念、失控、私藏的温存、藏不住的占有欲,他全部吞回心里,不解释、不戳破、不让你难堪。
陨玉让你一无所知。
那他就把所有越界、所有私心、所有失控,全部自己扛着。
他垂眸,眼底沉沉一片,温柔又偏执:
“不让你疼。”
你依旧听不懂话里深意,只是轻轻点头,转回视线看向远方雪山。
前路是千里藏地,是墨脱风雪,是他们被抹去、却注定要重新走一遍的所有归途。
他看着你的侧脸,心底清清楚楚——
别人以为他是失忆本能作祟。
只有他自己知道。
哪怕忘了全世界。
他骨子里那点想要你、护你、独占你的私心,从来就没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