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云暮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倒不是因为缘一开口说话、让严胜知道了这件事。而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时间线,好像对不上啊。
而且继国兄弟俩如今的氛围,也和她印象里的原著……完全不一样。
等等。
她猛地回过神,终于想通问题出在哪了。
她太依赖原著剧情了。可这世上最大的变数,明明就是她自己。甚至连这里到底是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鬼灭世界,她都没法百分之百确定。
就说空青。她之前明明说自己是鬼杀队的人,可这都过去快一年了,鬼杀队在这个年代本就人少,更别说还没普及呼吸法的时代。她真有这么闲,一直待在继国家陪她玩吗?
再说,和缘一同时代的炼狱家先祖都有零星记载,可一位鬼杀队成员跑来给严胜当老师,原著里却半笔没提?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姐姐,你好像不开心?”
缘一忽然轻轻推门进来,小声开口。
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高兴的模样,云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管他这是哪个世界,她现在确确实实活在这里不是吗?
她的人生,难道不是由她自己说了算吗?
她在意的人、在意的一切,都真实存在着,都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就算未来一片模糊,就算剧情和记载不一样又怎样?难道她就不活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也一样好好长大了?怎么一到这个世界,反倒开始矫情了。
想通之后,云暮脸上瞬间绽开明亮的笑容,看向缘一。
“我没事哦,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不过现在已经解开啦。缘一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心结是个大问题,但我自己把心结解开了哦,快夸我!(•ㅂ•)/♥
缘一垂了垂眼,轻声说:
“姐姐,我准备在今晚离开……”
云暮当场僵住,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行吧,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不拦着。你来找我,是来告别的?”
云暮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孩大不中留啊。
缘一点点头:“我已经和兄长大人告别过了,觉得也应该和姐姐说一声。”
行呗,和你的亲亲兄长道别完,才想起我这个姐姐是吧。
“缘一,过来。”云暮朝他招了招手。
等他走近,云暮摸出自己头上的发绳。
“这个点也来不及准备什么礼物了,这个红色发绳,给你吧。”
她把缘一的高马尾松开,手脚麻利地重新给他扎好。
“好了。”云暮拍拍手。
她从小发型就和母亲朱乃一样,这会儿看着缘一的新马尾,暗自点头,还挺好看,有空她也扎一个试试。
缘一摸了摸后脑勺的发绳,难得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谢谢姐姐,我会好好保存的。”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
就这么干脆地走了?
算了,云暮躺回床上,睡觉睡觉。
可刚躺下没一会儿,拉门又被拉开了。
“姐姐。”
云暮直接气笑了。
“怎么了,严胜?”她又坐起身。
“姐姐,缘一他走了。”
云暮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想给他风光大办是吗?”
严胜吓得连忙摇头:“不是!我是说,缘一离家出走了,他要去寺庙里!”
“他刚才已经跟我道别过了,你也是来告别的?”
云暮内心疯狂咆哮:我真的只想睡觉啊。
严胜摇摇头,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缘一下午开口说话了,我很震惊。可是姐姐,你好像很早就知道他能说话。还有母亲的事,我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连空青老师都比我清楚……我真的算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吗?我知道的东西,永远都是别人觉得我该知道了,才会告诉我。”
云暮听着听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继·未来新时代思想·国·内心早已成年·云·读过十几本鸡汤·暮·专职心理委员·正式上线。
“严胜,我很高兴你愿意把这些话说给我听,而不是一个人憋在心里。”云暮语气温和,
“我并不是早就确定缘一会说话,只是一直猜他听得懂、也有说话的能力,所以他真的开口时,我才会那么开心。”
云暮开始温柔哄小孩。
“我是长女,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所以比你们更早察觉到母亲的身体不对劲。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是姐姐,不想把负面情绪传给弟弟。”
云暮打起感情牌。
“告诉缘一,是因为他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方便照看。”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不告诉你,是因为你是继国家的继承人,每天礼仪、剑术、课业已经够繁重了,我不想连你仅有的休息时间,都被这些烦心事压着。”
我说了这么多,你总该信了吧。
严胜局促地站了一会儿,小声对云暮说:
“姐姐,以后……你能提前告诉我吗?我不想再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暮笑得温柔又可靠,用力点头:
“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求求你了,我真的只想睡觉啊!
严胜轻轻嗯了一声:“好,谢谢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盯着严胜的身影彻底消失,云暮终于安心躺了回去。
可她刚眯上眼,快要睡着的时候,熟悉的拉门声又响了。
云暮:我是真没招了。
她干脆闭着眼装睡,可脸颊被人一下下轻轻戳着,实在躲不过。云暮偷偷睁开一只眼,往旁边一看。
“醒了?醒了就起来。”
是空青。
云暮内心崩溃:我真的不想再仰卧起坐了啊。
“有什么事吗,大半夜的,这都子时了吧。”
空青神色淡定,掏出一把折扇递过来:
“一年期限到了,我该走了。这是送别礼。没教完的医术,我都写在留下的书里了,有缘再会。”
说完,不等云暮反应,自顾自转身就走。
过了好一会儿,云暮才猛地回过神。
“不对啊!你留一封信不就行了吗,非要把我叫醒干什么!”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云暮,气鼓鼓地重新躺好。
一分钟……
五分钟……
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
她烦躁地一把掀开被子。
睡不着了啊——!
云暮气得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唉,可以去找那个老登啊。
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
说干就干,云暮直接推门出去,摸去了家主的房间。
她手刚碰到门,里面的人就醒了。
“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还不快滚回自己房间!”
云暮瞬间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夹:
“父亲大人还没睡吗?是不是睡不着呀?我可以唱歌给父亲大人助眠哦~”
家主浑身一阵恶寒:“回你房间去。”
云暮装得可怜巴巴:“真的不用吗?求你了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唱唱唱!唱完立刻滚!”
云暮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张口就来一首中文的《不眠之夜》:
“车窗外,这夜色,流光溢彩,记忆是梦的开场白……”
仗着对方听不懂中文,她唱得那叫一个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下一秒。
唉?
云暮直接被一脚从房间里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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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知识科普:《不眠之夜》是崩坏:星球铁道周年庆主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