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可能不对,但请不要带脑子看文。)
朱乃的葬礼,说盛大,自然是谈不上的。那位继国家主早已对她冷淡疏离,半分情意也无,又怎会为一个失宠的妻子大费周章。可说它平凡朴素,却也不至于——那人最看重家族颜面,即便心中毫无哀戚,场面规矩也半分不能差,硬是撑出了一副体面模样。
这时代的贵族女子,生来便被划定了轨迹。出嫁、生子,等到继承人落地,一生便仿佛失去了大半用处。若得丈夫垂爱,尚且能在后院安稳度日;若是失宠,便只能困在四方高墙之内,寂寂一生,直至枯朽。
朱乃不是第一个落得这般下场的女子,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葬礼前夕,云暮主动向父亲请求,由自己整理母亲的遗物。她比所有人都更早一步,在妆匣深处翻出了那本薄薄的日记本——那也是日后严胜终将看见的东西。
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云暮只是静静凝视,并未翻开。
别人的心事,她不愿窥探。可这世上,也再没有第二个人适合替母亲收好这份私密。
“日记本,是你的东西,我不会看,也不会交给任何人。就让它陪着你一起走吧,母亲。”
她轻轻将本子裹好,紧紧抱在怀中,转身离去。
葬礼当日,天公反常地作美,晴空万里,日光刺眼,照得人心头发闷。
云暮面无表情,在众人行礼祭拜之时,悄悄将那本日记引火焚烧。火苗舔舐着纸页,将母亲未曾说出口的心事,一并化作灰烬,随风散去。
缘一安静地站在严胜身侧,小手紧紧拉着兄长的衣角,沉默地陪着。
一旁的继国家主面色不耐,举止间满是敷衍,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懒得做足。
云暮抬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父亲,今日是母亲的葬礼。就算您无心置办,也请顾及继国家的体面,不要失了礼数。”
——说白了,看在继国家脸面的份上,就算心里再不爽缘一、再厌恶这一切,也给我憋着。别在这种场合丢人现眼。
家主脸色一沉,却终究碍于旁人目光,没再多说什么。
葬礼一结束,云暮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严胜与缘一身边,生怕两个孩子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出事。
当天空青叫她去学医,离开了一小会。
就只离开这么一小会儿,便出了天大的事。
僻静的屋内,云暮看着眼前一摞摞关于毒物炮制、秘药配制的典籍,满脸茫然:
“为什么……全是制毒的?”
空青倚在门边,语气理所当然:
“说好,是教你自保。”
云暮眨了眨眼,又好奇追问:
“老师,您当初为什么会想学医?”
“家族世代行医。”
“哦……那您后来,又为什么学武?”
“弃医从武。”
“啊?”
空青啧了一声,语气淡淡:
“学医没什么天赋。我教你的,不过是按部就班,承袭我母亲的医术罢了。”
云暮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
“老师,你是来自华夏吗?”
空青微微一怔,轻轻“嗯”了一声。
“老师。”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难过?”云暮仰起头,眼神清澈,“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身上一直带着悲伤。”
空青垂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你以后,就知道了。”
“老师,你多大了?”
“忘了。”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空青。”
“我问的是,你的真名。”
空青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叶子。”
……
等云暮匆匆赶回弟弟们身边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她刚走近,便听见缘一清澈又陌生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说话。
“兄长大人的梦想,是成为国家第一武士吗?”
少年顿了顿,语气认真而纯粹,
“那我就成为第二武士好了。”
严胜猛地僵在原地,震惊地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一直被当作哑巴、终年沉默的弟弟,竟然……开口说话了。
而他的震惊还未散去,下一秒,云暮已经眼疾手快,一把将兄弟两人紧紧抱进怀里。
——不是吧,我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儿?想要我命啊!
云暮脸上堆满惊喜,语气满是欢喜:
“太好了!原来缘一你会说话啊!”
她心里却在疯狂补刀:
我不知道原著里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厌恶,但现在,给我牢牢记住。
记住我这核善的笑容。
(作者评价:指的是你那个伪人笑?)
云暮暗自回嘴:正常笑,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而且缘一从前从来没有和剑术老师比试过,严胜那家伙……应该、大概、说不定,转头就记不住今天这句话吧?
“姐姐,松手。”严胜耳尖微红,轻轻挣扎,“这不合礼数。”
“嗯嗯嗯,知道啦知道啦。”云暮连忙松开手,笑得一脸乖巧。
一旁的缘一却微微歪头,疑惑地望向她,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姐不是早就知道……唔!”
云暮心头一紧,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你个红色奶龙!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啊!
她干笑两声,眼神飘忽,手足无措地胡乱摆手:
“唉……我、你们……嗐……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