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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乃……死了……

漫综:你也没说你身份这么多啊!

半年时光匆匆而过,像是被风轻轻拂过书页,一转眼便翻去了大半。

盛夏的阳光格外耀眼,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庭院的草地上,暖意融融。空气里飘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一派岁月静好的温馨模样。

云暮已经九岁,身形比从前微微拔高了些许,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眼神却早已比同龄人沉静许多。她安静地挨着缘一坐在廊下,一同望着庭院中央挥刀练习的严胜。

缘一依旧沉默,却不再像从前那般疏离,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侧,偶尔目光会随着严胜的动作轻轻移动。云暮知道他都看在眼里,也都懂,只是不愿开口。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他的衣袖,像是无声的陪伴。

庭院中央,严胜正握着木刀认真训练,动作利落而专注。空青站在一旁,偶尔抬手指点几句,身姿利落,气质清冷。

本该是平和安稳的一刻,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却匆匆打破了宁静。

一名侍女低着头,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到廊下,左右环顾一圈,才小心翼翼地凑近云暮耳边,压低声音飞快说了一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暮脸上的平静骤然碎裂。

她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庭院中那位负责指导严胜的女子——空青。

像是察觉到了这道突如其来的视线,空青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目光与她相撞。

云暮指尖微微收紧,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压着颤抖的声线,对身旁侍女低声吩咐:“先别告诉严胜,等他训练结束。”

她刻意压稳的声音,还是被不远处的严胜捕捉到了异样。少年立刻停下挥刀的动作,握着木刀转头看来,眉头微蹙:“姐姐,发生什么了吗?”

云暮轻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无异:“没事,你先好好训练,我和空青老师有几句话要说。”

听到自己的名字,空青略一挑眉,随手将手中的木刀丢给一旁的侍从,迈步走到云暮面前,声音清淡:“不在这里说?”

“嗯,换个地方。”

云暮转身迈步,没有再多看一眼身后担忧的严胜与沉默的缘一,径直带着空青穿过回廊,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房间。

确认四周无人,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云暮这才转过身,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抬眼看向空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母亲死了。”

她顿了顿,眼底翻涌着不解与质问: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能治好她的吗?”

空青显然没料到她一开口便是这般咄咄逼人的口吻,微微蹙起眉,神色间掠过一丝不耐:“那天我知道你也在,让我以为,后面的话你也听见了。”

云暮一怔。

“你难道没听见吗?”空青望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不是我治不好。”

“是夫人她自己——”“不想活了。”

云暮猛地僵在原地,长久地沉默下来。

阳光从窗格透入,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一片安静。原来不是无能为力,而是……母亲自己放弃了。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定。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明白了。”

轻声呢喃一句,云暮再度抬眼,目光无比认真地看向空青:“空青老师,你既然说过能治好母亲的病,那就说明,你的医术极好,对吗?”

空青平静点头。

下一刻,云暮毫不犹豫地俯身,以最郑重的土下座低下头:

“那么,拜托您——请教我医术。”

“无关他人,我想救下我自己。”

空青眉峰微挑,语气平淡地反问:“为什么?就算你真的生病,也有专门的医师为你诊治,不必自己学这些。”

“我需要一项技能,一项能让我活下去的技能。”云暮埋着头,声音坚定。

“你在说谎。”

空青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的掩饰。

云暮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对视片刻,她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无力与恐慌。犹豫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想救下他们。”

“我不想再像这次一样,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空青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处理好夫人的后事之后,就来找我。”

“我会把我的毕生所学,全部教给你。”

庭院里的阳光依旧明亮,却再也照不进心底的凉意。

云暮跟着空青回到训练场附近时,远远便看见气氛已经沉得如同寒冰。

严胜站在原地,木刀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小小的身子绷得发紧,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身旁的缘一依旧安静,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着茫然与无措。

不远处,那名先前报信的侍女低着头,浑身发抖,显然已经把事情说了出来。

严胜听见脚步声,猛地转头看来,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姐姐……侍女说……母亲她……不在了,是真的吗?”

他明明已经从侍女口中得到了答案,却还是执着地想要从云暮这里得到一句否定。

他还太小,还无法接受“死亡”这件事如此突然地降临。

云暮心口一紧,脚步顿住,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真的。”

三个字落下,严胜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半步。

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久病体弱,以为只要好好休养便会慢慢好转,从未想过离别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一旁的缘一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站着,微微垂着眼。

空青站在云暮身后,神色依旧清淡,只是目光淡淡扫过两个孩子,没有多言。

严胜抬起手,用力抹了一下眼角,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是继国家的少主,是兄长,不能失态,不能软弱。可越是压抑,声音越是止不住地发颤: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一直有医师在看顾吗?空青老师,你不是一直在帮母亲调理吗?”

他看向空青,眼神里带着不甘、不解,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空青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避讳:

“病症可医,心意难违。”

这句话太过隐晦,严胜一时没能听懂,只当是医治无效,眼圈更红了。

云暮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严胜的手臂,又伸手牵住缘一的手。

“母亲她……累了。”

云暮声音很轻,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她去了一个没有病痛、不用再辛苦的地方。”

严胜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

他从小被教导要沉稳、要强大,可面对母亲的离世,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缘一依旧沉默,只是被云暮牵着的手,悄悄用力回握了一下。

他不会说安慰的话,不会表达难过,只能用这样微小的动作,告诉姐姐,他在。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明明温暖,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

往日里的温馨安宁,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严胜忽然抬起头,看向云暮,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姐姐,我会更努力练刀。我会变强,保护好你,保护好缘一。”

他不想再面对这种无力的失去。

云暮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也是。”

空青看着眼前姐弟三人,淡淡开口:

“先回去处理夫人后事。丧事一结束,你便可以来找我。”

云暮郑重点头。

风掠过庭院,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在母亲离去的这一刻,悄然结束了。

三条紧紧相连的命运,从此踏上了各自负重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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