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路沉默，一路守护

在废弃小院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四人便动身出发，前往吴邪口中所说的第一处古墓地点。

路途偏远，一路颠簸，多是山路密林，偏僻难行。

温故从未走过这样难行的路，平日里只是在城市里奔波打工，身子算不上强壮，走了大半天的山路，额角便渗出了薄汗，呼吸也微微急促，双腿隐隐发酸。

可他始终没有吭声，没有喊累，没有掉队，一直紧紧跟在队伍最后，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张起灵的背影上，咬牙坚持着。

他不想拖后腿，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吴邪走在前面，察觉到温故的疲惫，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温故，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你是不是累了？”

温故摇了摇头，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平稳：“不用，我可以。”

他性子隐忍，即便疲惫，也不愿轻易表露。

胖子嘿嘿一笑：“温故小兄弟可以啊，意志力够强！咱再往前走一段，前面有片树荫，到了地方再休息！”

温故轻轻点头，继续迈步前行。

走在最前方的张起灵，始终沉默不语，步伐沉稳，仿佛永远不知道疲惫。

他看似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没有在意身后的动静，可实际上，他一直清楚地知道，温故就在他身后。

从出发开始，他便一直刻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配合着温故的步伐，没有走得太快。

只是他的动作太过隐晦，没有人察觉，连温故自己，都没有发现。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很多地方布满碎石，极易滑倒。

走到一处狭窄的下坡路时，温故脚下一滑，身形瞬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树干，稳住身形，还没等他回过神，前方的张起灵，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路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停下。

众人都愣了一下。

张起灵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温故彻底稳住身形，重新跟上，他才再次迈步，继续往前走。

没有说话，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关心的话语。

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他是在等温故。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认识张起灵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会为了谁，主动停下脚步，更没有见过他，会如此隐晦地迁就一个人。

小哥的性子，永远是独来独往，永远是自顾自前行，习惯把所有东西揽在自己肩上。

可这一次，他却为了温故，停下了。

温故站在原地，看着张起灵再次前行的背影，心里轻轻一动，一股淡淡的暖意，悄悄涌上心头。

他知道，张起灵是在等他。

这个人，从来不会说温柔的话，不会做温情的事，所有的关心和在意，都藏在沉默的细节里，藏在无人察觉的隐晦里。

温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快步跟了上去，再次紧紧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的路，张起灵走得更慢了。

遇到难行的路段，他会走在最外侧，替温故挡住一旁杂乱的树枝和碎石；遇到低矮的树丛，他会伸手拨开横生的枝桠，给温故让出一条干净的路；遇到湿滑的地面，他会脚步顿住，等温故安全走过，再继续前行。

一路沉默，一路无声守护。

他没有说过一句关心的话，没有过一次温柔的眼神，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不动声色地护着温故。

吴邪和胖子看在眼里，心里越发震惊。

这哪里是不在意，这分明是，已经把温故放在了心上，才会有这般本能的守护。

只是小哥性子太过淡漠，所有的情绪，都不会表露半分。

温故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张起灵的守护。

他没有说话，没有道谢，只是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脚步也越发坚定。

原来，这个看似冷漠疏离、毫无情绪的人，只是不懂表达，不懂如何流露自己的情绪。

他的在意，从来都不说，只做。

温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默默为自己挡开一切阻碍的模样，心里那根沉寂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陪着张起灵，是自己在守护他的孤寂。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从一开始，张起灵就在不动声色地护着他。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未曾察觉的细节里，用他独有的沉默方式，守护着他。

山路漫漫，风声阵阵。

四人一路前行，沉默无声。

可温故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了微澜。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对张起灵，早已不是最初的同情和善意。

这个沉默寡言、孤寂清冷的人，早已在朝夕相伴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住进了他的心里，被他看得无比重要。

而这份心意，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