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杭州的街巷,四人一路辗转,先乘车前往码头,准备搭乘提前安排好的渔船,前往西沙海域。
这是温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吴邪、胖子同行。
此前在阁楼,不过是短暂的碰面,并未过多留意这两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直到真正踏上旅途,他才慢慢看清,这两个人的模样。
吴邪年纪和他相仿,眉眼清秀,气质温和,带着一股书卷气,心思细腻,待人诚恳,眼底藏着少年人的纯粹与执拗,看得出来,是本性善良的人。也正是这份善良,让他即便焦急寻找张起灵,也始终保持着对温故的尊重,从未有过半分逼迫。
而胖子,和吴邪全然不同。
身材微胖,说话大大咧咧,嗓门洪亮,行事爽朗直接,看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却心思通透,仗义直爽,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一路上,胖子最是闲不住,打破了同行路上的沉默。
起初,胖子还有些拘谨,毕竟温故是为了小哥才跟着他们涉险,他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客气。
可走了一路,见温故性子温和安静,话不多,却待人平和,没有半点疏离与抵触,胖子也就慢慢放开了,彻底展露了自己话多的本性。
“小同志,我跟你说,你别看小哥现在闷不吭声,跟个哑巴似的,那可是大神级别的人物!倒斗界鼎鼎有名的哑巴张,身手了得,厉害得很!”
“这次去西沙,有小哥在,咱们就相当于有了护身符,那些个妖魔鬼怪,根本近不了身!”
“不过你也别害怕,有胖爷我在,肯定护着你,胖爷我别的不行,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会儿讲倒斗的趣事,一会儿拍着胸脯保证安全,一会儿又好奇地问起温故和张起灵的相遇。
温故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话很少。
他不习惯和陌生人太过亲近,也不擅长应对胖子这般热情爽朗的性子,只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温和回应。
旅途奔波,乘车转船,一路颠簸,对于习惯了安稳生活的温故来说,已经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张起灵依旧是全程沉默,不言不语,不看周遭的风景,不关心前行的方向,只是安静地坐在温故身边,闭目养神,或是静静望着前方,手里始终紧紧握着黑金古刀。
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与疏离,唯有靠着温故的时候,周身的冷意才会淡去几分,显得安稳平静。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吴邪和胖子看在眼里。
吴邪眼底满是动容。
他见过很多人接近张起灵,或是畏惧他的身手,或是贪图他的能力,或是利用他的宿命,从未有人,像温故这样,纯粹地、毫无保留地、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失忆后的他。
不是因为他是哑巴张,不是因为他的本事,只是因为他是张起灵,是那个茫然无措、需要人照顾的普通人。
胖子更是啧啧称奇,凑到吴邪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天真,你看小同志对小哥,是真上心啊,比咱们都细心。也难怪小哥只认他,换作是我,我也依赖他。”
吴邪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感慨:“温故是个好人。”
简单一句话,却道尽了所有。
旅途过半,众人在路边的小餐馆歇脚,简单吃点东西。
四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算不上丰盛,却足够饱腹。
温故习惯性地把碗里的青菜夹到一边,把相对软和的米饭,往张起灵的方向推了推。
张起灵吃饭依旧很安静,细嚼慢咽,没有声响,只是在温故推过米饭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而后默默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胖子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暖和,也越发愧疚,连忙拿起筷子,给温故夹了一大块肉,热情地说:“小同志,别光吃青菜,多吃点肉,这一路辛苦,得补补!”
温故愣了一下,连忙道谢:“谢谢,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跟胖爷客气什么!”胖子大手一挥,爽朗地笑,“以后咱们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不用这么见外!你收留小哥,就是我和天真的恩人,胖爷肯定不能亏待你!”
兄弟。
这个词,让温故微微一怔。
他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从小到大,都是独来独往,从未有过朋友,更从未有人,把他当作兄弟。
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冲淡了旅途的疲惫与对未知的惶恐。
他看着眼前热情爽朗的胖子,看着眼神诚恳的吴邪,又看了看身边安静吃饭的张起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切的笑意。
或许,这段未知的前路,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胖子见他笑了,更是开心,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西沙海底墓的事,说起了吴邪失踪的三叔,说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温故安静地听着,慢慢了解到,他们要找的,是吴邪的三叔吴三省,要去的地方,是深埋海底的古墓,里面机关密布,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回丧命。
饭后继续赶路,胖子话依旧很多,一路说说笑笑,渐渐消解了温故的陌生与拘谨。
他慢慢发现,胖子虽然看似粗线条,却心思细腻,会主动帮他拿背包,会留意他的状态,会刻意说些轻松的话,缓解他的紧张。
初次同行,没有隔阂,没有矛盾。
温故依旧安静,却不再全然疏离。
而胖子,也彻底看清了这个清瘦温和的年轻人。
话少,心细,温柔,隐忍。
这一路,有沉默的陪伴,有热情的关照,有无声的守护。
陌生的同行之路,慢慢多了几分暖意,少了几分疏离。
而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