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节课是体育课,不过苏阳被班主任叫走了。
苏阳来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内容的大半。
“校长找你。”周老师说着,又补了一句,“应该是好事。”
苏阳点了点头,往行政楼的方向走。
他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先看见的是林若雨。她坐在沙发上,校服外套搭在扶手上。
然后是校长。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很整齐,戴着眼镜,看起来是那种会在各种会议上坐最前排的人。
“苏阳同学,请坐。”校长伸出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苏阳坐下来。
校长寒暄了几句——学业情况、班级情况、学校对优秀学生的重视。然后他切入正题: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有意向让苏阳来担任。
“你一直是年级第一,出色的能力也有目共睹。做学生会长能培养你的组织能力。”校长推了推眼镜,“我们希望你能带领学生会,给学校带来一些新的气象。”
苏阳说:“我考虑一下。”
校长又说:“还有一件事——下个月有一个国际科学竞赛,学校打算推荐你去。地点在诺瓦共和国,今年10月份,全球最有名的科学家都会前往那里,如果你当学生会长,全程费用将由校方承担。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你未来的申请也会有帮助。”
苏阳的目光在校长脸上停了一瞬。诺瓦共和国。他父母就在那里做科研。
他曾经问过父母他们在做什么,但得到的永远是模糊的回答。苏阳从来都不知道他父母在研究什么,而这次竞赛是很好的一次机会。
“竞赛的内容是什么?”苏阳问。
校长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报了一个名称。苏阳听过这个竞赛——规格很高,入选后还能接触到一些顶尖实验室。
“我会考虑的。”苏阳说。
校长笑了一下。“不急。你好好想想。”
苏阳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今天找我,是林若雨的意思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校长没有说话。苏阳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林若雨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你果然很敏锐。”
苏阳转过身。
“坐回来。”林若雨说,“我还有一个机会想给你。”
校长手机很巧的响了一通电话,他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
林若雨身体微微前倾。“还是那句话,我知道你一直想查清楚苏安的车祸。我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知道真相。”
苏阳看着她。没有坐回去。
林若雨的眼睛很亮。
“我没有耐心陪你玩这个游戏,”苏阳说。
林若雨笑了一下,“你太了解我了。我的日子每天都太无趣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平时看着优秀的人被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但这一次——我是难得认真的在玩。”
苏阳的目光从林若雨身上移开,落在办公室的另一个人身上——安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两条腿伸得很长。
苏阳还是平静的说:“不要打苏安的主意。”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安然终于动了。“苏阳,你最近有做过什么梦吗?”
“没有。”苏阳说。
“哦。”安然靠回椅背,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那你知道你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苏阳的心跳快了半拍。“什么?”
“你有一种能力,能让周围的人做预知梦。”安然说,“一开始我们以为是什么巧合,但后来发现,靠近你的人,都会梦见一些东西。”
苏阳有一瞬间的意外。这让他心里放松了一点。
苏阳直觉上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他们不知道他会回溯。
“所以你挺不爽的。”苏阳说,“然后想看看这个能力准不准?”
安然的嘴角动了一下。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那是发力前的预兆。
“试试看?”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嘶哑。
林若雨的声音插进来,正好卡在安然即将挥出的拳头之间:“够了。”
安然停住了。
林若雨站起来,走到苏阳面前。距离很近。
林若雨:“接下来无论如何,我都会让苏安的日子变得很难过。”
苏阳看着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若雨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就只是觉得生活挺无趣的。”
林若雨:“所以提前和你说一下,看看你的反应。”
苏阳嘴角弯了一下,像一个听了冷笑话的人。“好啊。”
苏阳:“那就看看谁笑到最后吧。”
苏阳: “其实你一开始也没打算告诉我苏安的车祸原因吧?”
苏阳:“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
林若雨也笑了。她的笑容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林若雨:“是啊。我只是知道你在意这个而已。”
苏阳:“你很恐惧吧?预知梦…世界上居然有你掌控不了的事情?”
苏阳:“还有凭你都无法查明的苏安的车祸,这些都让你觉得惶恐吧?”
林若雨:“哈哈…所以我觉得这会是一场很有趣的游戏。”
安然没有笑。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最开始他问“预知梦”的时候,苏阳微表情的变化。
林若雨:“对了,上次那个炒CP的事情也你也得同意。”
苏阳:“如果我不同意呢?”
林若雨:“我总有办法让你同意~”
安然:“我没意见。”
林若雨:“我甚至想玩些刺激的…”
苏阳:“真恶心。”
林若雨:“更恶心的你还没看见过呢。”
安然:“苏阳,别给我装清高了。我们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苏阳:“哈哈,和你们真没什么好聊。”
苏阳:“失陪了。”
林若雨:“合作愉快。”
……
操场上的风比走廊里大得多。
阳光照在塑胶跑道上,淡淡的热气往上蒸腾。苏安和程墨并排坐在跑道边上。刘子夏在篮球场那边跑动,一边跑一边喊。
“你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吗?”苏安问。
程墨点了点头。“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一直待在那里。”
“没有一点记得的吗?”
“嗯。脑子是空白的,但身体会自己动起来。”
“比如?”
“比如我知道怎么接水、喝水、吃饭……好像身体自己会做这些事,不需要脑子先想。”
苏安安静地听着。
“后来有一段时间病情加重,”程墨说,“连怎么动都忘了。医生说可能是药物副作用,也可能是病在恶化。”
“那段时间是我出车祸住院的那段时间?”苏安问。
程墨:“嗯。”
苏安没有说话。她伸手拨开被风吹到前额的头发。
“我模模糊糊记得自己那个时候说过一些话,”程墨说,“但不记得说了什么。现在也记不起来。”
程墨:“你住院后,我的病情好转了。虽然之前的记忆依旧是空白的,但现在的记忆力和常人不会有大区别。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比如?”
程墨沉默了一下。“我会觉得很多事物很熟悉。”
他看向苏安。“就比如你。”
苏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