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有做什么梦吗？”苏安问。
程墨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做过梦。”
苏安说：“我有。我的梦几乎都是感受上的碎片。有时候是很抽象的画面。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意思。”
程墨听了，目光转向篮球场的方向。刘子夏正在追一个飞出去的球，一边跑一边喊。
“刘子夏说他做过预知梦。”程墨忽然说。
苏安看向他。
程墨补充道：“他有一次跟我说过。说梦见过考试题目。”
刘子夏从篮球场那边跑过来，头上全是汗，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水！水！程墨！”
程墨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递过去。刘子夏接过去仰头灌了好几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谢了！程墨你真好！”他把水瓶递回去，喘着粗气，“你们在聊啥？”
“聊你做梦的事。”程墨说。
刘子夏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然后蹲下来，压低声音：“这事儿要保密哈……程墨是我之前允许他和你说的。”
他凑近一点：“我梦见的东西会在第二天发生。比如梦见考试考的题。最近梦见这些特别频繁。”
“这就是你上课睡觉的理由？”苏安问。
“害，那我是真困了。”刘子夏嘟嘟嘴，“上课铃一响我就困。”
“那这次摸底考你梦见了吗？”苏安问。
刘子夏说：“梦见了。梦里的试卷有一道题，我不会做，于是转头看了苏阳的答案。然后在现实里一模一样。于是我填了梦里看到的答案。”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过可能是脑子太累了乱做梦，偶尔蒙对了而已。我之前跟苏阳讲过……但他好像没当回事。”
……
苏阳正走在靠近操场方向的楼梯间里。
楼梯间上面的大门被推开。
是安然跟着苏阳下楼了。
“你爸妈在诺瓦共和国做研究，对吧。”
苏阳没有回答。
“他们在研究什么呢……”安然的语气像在自言自语。
“你想说什么。”苏阳问。
安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但我知道你身上的某些东西和他们有关。”
安然继续说：“今天找你的事都是林若雨安排的。当会长，参加竞赛，这是她给你的好处。她现在想要的只是你和她炒CP，算是陪她玩点小游戏。”
“她笃定你一定会去。”安然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因为这是唯一能查到你父母在做什么的机会。也有可能是知道你妹妹车祸原因的唯一机会。”
“预知梦…那些无法掌控的信息，我们都很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
苏阳没有说话。
安然点了一根烟。
“现在这除了你我以外，没有其他人了，所以我直白点和你说——林若雨需要你的能力，还有你能力背后的势力，如果有的话。”
安然：“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在那之前玩的开心。”
安然：“还有她说让你妹妹的日子过的难，这只是她的一种手段。目的其实是为了你们好。”
苏阳：“这番话说的真是吃人肉连骨头都不吐。”
安然：“苏阳，其实你身上的能力不只是预知梦那么简单吧？”
苏阳的呼吸停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安然：“破例提醒你一下，别把我当傻子。”
苏阳：“我承认，我确实觉得你是傻子。”
安然：“你！”
安然：“哈哈，行…看来我没必要和你再说太多了。”
说完，安然随手将烟扔到地板上。转身离开。
……
苏阳走出楼梯间，阳光亮了好几倍。他眯了一下眼睛，远远看见了操场边上的三个人。
他不紧不慢的走近。
苏安坐在跑道边上，程墨在她旁边，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刘子夏蹲在他们面前。
苏阳悄无声息在苏安旁边坐下。
刘子夏一下子发现了他，“苏阳，你回来了！老师找你干啥啊？”
“没什么。”苏阳说，“可能我要当学生会长了。”
刘子夏的嘴张了一下，“啊？这么突然！”
苏阳：“估计只会走个竞选的流程。校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刘子夏：“那我岂不是要体验‘学生会长是我好兄弟’的爽感了？”
苏安：“这句话好耳熟啊。”
苏安：“是林若雨推荐你的吗？”
苏阳：“差不多吧。”
刘子夏眼睛眨巴了几下。
刘子夏：“苏阳，你当了会长，是不是我上课睡觉，甚至考0分都没关系了？”
程墨：“别做美梦了。考不出分你回家睡觉去吧。”
刘子夏瘪了瘪嘴。
刘子夏：“学生会长都要干啥啊？”
苏阳：“大概是被安排去开会、接待、致辞、签文件——背锅挨骂。”
刘子夏：“这么惨！不要答应啊！”
苏阳：“不过当了会长，学校会承担我参加竞赛的所有费用。”
刘子夏：“好！这个好！”
刘子夏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好像在传输什么力量。
程墨突然问：“林若雨为什么想让你当会长？”
苏阳看着他问：“你认识她？”
程墨：“我记得是开学典礼的主持人。”
程墨：“她不像是会关心这些的人。”
苏阳沉默了一会儿。
苏阳：“可能是校长觉得可以用我的形象来推广学校。”
苏阳内心很清楚，一件事情的发生，背后的原因是错综复杂的。
……
大部分学生知道苏阳成绩好，拿过奖，但并不知道他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光华中学的体制和其他学校不太一样——学生会长不是单纯由学生投票产生的，而是校方先根据社会影响力与综合能力筛选一批候选人，再让学生投票。说是投票，其实大部分人只是在自己不认识的名字里选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校方的筛选才是真正决定性的环节。
苏阳去年没报名。但去年校内匿名推荐环节，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写了苏阳的名字。学生会统计的时候以为是数据出错，核查了三遍。这件事后来被压下来——因为一个没报名的人被推荐到第一，对报名的候选人不太体面。
苏阳有一个标签“下一个时代的天才科学家”。这是从他拿完那个国际竞赛的奖之后彻底流传开的。
“全国优秀青年学者奖学金获得者、连续五年国赛一等奖、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专项奖”这些称号在他身上叠得太密，以至于外界提到他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他是谁。
报道里写：
“国际赛场上，17岁高二少年击败了来自80多个国家的近2000名选手，拿下专项奖。”
他的成绩是在全球范围内被看见的。
苏阳不间断的被国内外顶尖大学实验室邀请、科技公司接触、媒体采访。
但苏阳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他们没法给苏阳想要的。苏阳唯一需要的是前往——诺瓦共和国的顶尖实验室。也就是他父母所在的实验室。先进到令人恐惧。里面研究的都是平常人类无法想象的，甚至都没有听过的词汇。
……
“学生会长还有个权力。”苏阳补充道，“可以提议改革一些学校制度。”
“那你能把食堂的菜单改革了吗？”刘子夏凑过来。
程墨：“你就知道吃。”
刘子夏看不见的眼泪轻轻的飘在地上：“关心一下大伙的伙食嘛……”
苏安一直安静地听着。
苏安：“忙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忙。”
苏阳：“没事的。”
刘子夏腿有点痒，飘走不知道去干嘛了。
程墨像是想了一会，才决定说出来。“苏阳，这个背后没那么简单吧。”
苏阳：“嗯，和那个林若雨有关。”
苏阳沉默了很久。
苏阳：“我只是被安排的人。”
苏阳：“这个机会和竞赛名额都是她给的。”
程墨：“她不会让你白拿的。”
程墨：“她是和你交换什么了吗？”
苏阳没说话。
苏安在一旁听着，神情平静。
刘子夏这个时候又飘回来，带了四瓶口味不同的饮料。
汽水给自己。
乌龙茶给苏阳。
薄荷味矿泉水给苏安。
矿泉水给程墨。
刘子夏：“请你们喝的…我们要不放学去苏阳家里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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