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
苏安抱着小狐狸，光着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没有声音。她走到苏阳房间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长方形。
她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
苏阳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他低头在看一本书。看封面的颜色…是上次苏安在他房间见过的那本——《存在与虚无》。苏阳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眼镜反射着书页的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像风吹过很薄的纸。
苏安踮着脚，一步一步走过去，屏住呼吸。小狐狸被她夹在臂弯里，耳朵一翘一翘的。
然后她猛地从后面探出头，把脸凑到苏阳肩膀旁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嘿！”
苏阳没有回头。他又翻了一页书。
“……你早就知道了吧。”苏安泄了气，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你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就开始了。”苏阳说着，转过头看了苏安一眼。
苏安撇了撇嘴，抱着小狐狸绕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床垫弹了一下，她顺势往后一仰，躺下来，把小狐狸举到眼前，对着它黑亮的玻璃珠眼睛看了一会儿。
“无聊。”她说。
苏阳把书签夹进书里，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椅子一转，面向苏安。
“你可以试试看预习一下明天的课。”
苏安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没有人想学习。除了你。”
话一出口，她忽然顿住了。她想起苏阳之前说过的话——他拼命学习、拿奖学金、考第一名，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
就是…她好像说错话了。
苏安坐起来，看看苏阳。苏阳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是带着那点温和的弧度。
苏阳看了苏安一眼，就知道苏安心里在想些啥了。
“没关系，”苏阳说，“我早就习惯这种学习了。”
“回溯之前，我已经把高中到博士后的知识都学完了。所有课内外要学的，我都学了几遍…不过还是需要不断复习和思考。”
苏安愣了一下。她虽然知道自己哥哥很厉害，但这些话说出来，她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那你岂不是学神中的学神？”苏安又把下巴搁到小狐狸脑袋上，“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回溯还蛮好的嘛。至少知识可以记在脑子里。”
她歪了歪头。
“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哥你怕是走出宇宙都没关系了。”
她叹了口气，把小狐狸举高了一点。“怎么这种高智商基因没有分给我一点呢。”
苏阳想了想，说：“你可以去弹弹楼下的钢琴。”
苏安看了他一眼。
“不管是第一条时间线，还是现在失忆之前的你，”苏阳在说一个事实，“你弹钢琴都很引人入胜。”
苏安说：“我现在不想弹琴…我想和你聊聊天。”
苏阳靠在椅背上。“想聊什么？”
苏安语气有点犹豫。“你之前讲的……那些话。让我有点苦恼。”
苏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没事的。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他看着苏安的眼睛，目光非常稳。
“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为了你，我可以试试看造一台时光机。”
苏安忍不住笑了一下。“真的假的？”
她不知道苏阳是不是在开玩笑。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大概会觉得是夸张的玩笑。可从苏阳嘴里说出来，她总觉得——概率不为零。
“你那书里都讲什么呢？”苏安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书。
“这是一本什么都讲的杂书。”苏阳把那本书拿过来，递给苏安。
苏安接过《存在与虚无》。翻开后，里面不是纯哲学——像是杂志，又像是论文集，各种文章混在一起，都围绕着“存在与虚无”这个主题。苏阳卡着书签的那一页，是一篇关于量子物理的文章。
标题写着：“时间旅行在理论物理框架下的可能性探讨”。
苏安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阳。
“哥……你不会真的要造时光机吧？”
苏阳笑的意味深长。
“妹妹想要的，哥哥都会去做。”
苏安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但苏阳的语气让她觉得很欠——就是那种明明很认真、但故意说得很轻松的感觉，让人想打他。
她决定回击。
“哥哥，”她抱着小狐狸，看着苏阳的眼睛，“在你心里，我有多重要？”
苏阳好像真的认真想了想。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说：“嗯……超级超级吧。”
他顿了一下。
“你确实又重又要。”
苏安把手里的小狐狸扔了过去。
苏阳没躲。他微微侧头，用嘴咬住了狐狸的尾巴。那只布偶狐狸悬在半空中，尾巴被叼在他嘴里，身体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苏安看着他，无语了几秒。
然后苏阳的手机响了。
他把狐狸从嘴上拿下来，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谁啊？”苏安凑过去。
“林若雨。”苏阳说。
苏安眨了眨眼。“那个今天找你说话的漂亮学姐？”
苏阳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点开。
“苏安，你还是太单纯了。”
苏安没听懂这句话。她干脆站起来，走到苏阳旁边，趴在他肩膀上，直接看他手机屏幕。
林若雨发来了一条消息，内容不长。苏安扫了一眼——“学生会长的竞选你有意向吗？”
“她想让你去竞选学生会长？”苏安问。
苏阳没有回答，反问她：“你想我去当吗？”
苏安想了想。“算了吧。”
“那就算了。”苏阳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有这个时间，不如多陪陪你——监督你多学习一会。”
苏安很无语。
他看了苏安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
“你真的不想我试试看？你想一下学生会长是我哥的爽感？”
苏安被他这句话逗得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得了吧，”她说，“你已经够厉害了。不需要再是什么学生会长了。”
苏阳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不早了。”他说，“快去睡吧。”
“不想睡。”
“快点去。”
“不想睡！”
“那我给你讲几道题目。”
“…我去睡了。”
“哎，这才是乖妹妹该有的样子。”
苏安抱着小狐狸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哥。”
“嗯哼。”
“谢谢你。”
苏阳笑了一下。“谢什么。”
苏安没有回答。步伐“骄傲”的抱着小狐狸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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