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从剧烈的头痛中缓过来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她整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父亲电话中的邀请和全知系统异常反应带来的警示。
她打开加密文档，在“全知系统使用记录与副作用分析”中添加上新的数据：“第十二次使用全知系统，持续时间：三十秒。副作用：剧烈疼痛，损伤值异常增高。可能已到达疼痛阈值临界点。”
合上电脑，苏念的目光落在桌角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那是她十二岁生日时与父母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天真烂漫，而父亲林正南的眼神中却藏着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的复杂。
十二岁。正是她记忆出现空白的那一年。
苏念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她记得生日派对结束后，父亲带她去了公司的实验室，说是要给她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然后就是三个月的记忆空白，等她再次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少女，而头痛的毛病也从那时开始出现。
她必须查清楚那三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苏雨晴拉着苏念去食堂吃饭。
“念念，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雨晴关切地问。
苏念摇摇头，“只是在想一个研究项目。”
“别太拼命了，”苏雨晴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苏念微微一笑，这个单纯的女孩总是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雨晴，如果你发现自己的记忆有一段空白，你会怎么做？”
苏雨晴眨眨眼，“那要看是多长时间的空白啦。如果是几个小时，可能是太累了；如果是好几天，那得去看医生了。”
“如果是三个月呢？”
“三个月？”苏雨晴惊讶地张大嘴，“那太可怕了！肯定会想方设法查清楚啊！问问家人，或者去找当时的记录什么的。”
苏念点点头，这正是她打算做的。
下午，她以查阅家族企业历史资料为名，申请进入了林氏集团的内部档案室。作为林正南的女儿，她拥有一定的权限，但也仅限于公开的企业资料。
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看到苏念后眼睛一亮，“是苏念小姐啊，董事长提过您会来。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想查阅十二年前的企业研发记录，”苏念平静地说，“特别是关于生物科技和神经科学方面的项目。”
管理员在电脑上查询了一番，“十二年前的研发记录大部分都已经数字化了，但有些特别项目的资料还是纸质档案，存放在地下二层的特别档案区。您的权限可以查阅数字化部分，但特别档案区需要董事长特批。”
苏念点头表示理解，“那就先看数字化部分吧。”
在管理员的引导下，她进入了一个小型阅览室，电脑已经登录了内部系统。苏念快速浏览着十二年前的研发项目列表，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项目上。
这正是陆北辰提到的那个项目。
项目简介很简单：“高级认知功能开发研究”，负责人是林正南，项目周期恰好是十二年前，持续时间——三个月。
苏念的心跳加速了。时间完全吻合。
她试图打开项目详细资料，却弹出一个提示：“权限不足，请联系系统管理员”。
果然，关键信息都被加密了。
苏念没有放弃，她调出了那个时间段的企业日程记录，发现林正南在那三个月里几乎全天候待在实验室，而公司的访客记录中出现了几位国际知名的神经科学家和计算机专家。
更令她惊讶的是，访客名单中还有一个她熟悉的名字——陆远，陆北辰的父亲，暗夜联盟的创始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那三个月里，她父亲主持了一个高度机密的科研项目，而她很可能就是实验对象之一。
苏念离开档案室时，天色已晚。她直接去了秦教授的实验室，那里有更先进的设备可以帮她进一步调查。
“苏念，这么晚还来工作？”秦教授正准备离开，看到她有些惊讶。
“有个数据需要紧急处理，”苏念简单解释，“不会太久。”
秦教授点点头，“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苏念打开实验室的高性能计算机，连接上她自制的神经监测设备。这次，她决定冒一次险——在意识训练的防护下，极短暂地启动全知系统，专门针对“普罗米修斯”项目进行信息搜索。
她先进行了半小时的意识训练，直到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达到最佳平衡点。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全知系统。
“搜索目标：普罗米修斯项目详细资料。搜索范围：林氏集团内部网络及关联数据库。”
剧痛立刻袭来，但比上次轻微一些。意识训练确实起了作用。
几秒钟后，信息开始涌入：项目提案书、实验设计图、参与者名单、阶段性报告...但所有关键部分都被加密了，连全知系统也无法破解。
就在她准备关闭系统时，一个被标记为“事故报告”的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文件日期正是十二年前她离开实验室的那一天。
苏念集中全部注意力，试图破解这个文件的加密。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神经痛感逐渐加剧，但她咬牙坚持着。
终于，文件的第一页显示出来：
“普罗米修斯项目事故报告
日期：20XX年9月15日
涉及对象：实验体01（林苏念）
事故描述：系统超载导致意识分离，出现不可控副作用
处理措施：紧急终止实验，清除相关记忆，持续观察...”
后面的内容再次被加密，但已经足够让苏念震惊。她快速关闭全知系统，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实验体01。意识分离。记忆清除。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回荡，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她的父亲确实用她做了实验，而全知系统可能就是那个实验的产物。当实验出现问题时，他们清除了她的记忆，却无法完全消除副作用。
头痛再次袭来，但这次不是因为系统使用，而是因为那些被压抑的记忆似乎在努力冲破封锁。一些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白色的实验室，闪烁的屏幕，父亲焦虑的脸，还有植入她大脑的某种装置...
苏念扶着桌子站起来，决定必须与父亲当面对质。但在那之前，她需要更多证据。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北辰的号码。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她直截了当地说，“陆远，你的父亲。我想知道十二年前他参与‘普罗米修斯’项目的具体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陆北辰的声音传来：“我也在查这件事。看来，我们的父亲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与我直接相关。”苏念轻声说，目光再次落在桌角那张十二岁的照片上。
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究竟在实验室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父亲要清除她的记忆？全知系统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萦绕在她的心头，而寻找答案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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