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挂断电话后，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陆北辰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回响——“我们的父亲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寒意。
她重新打开电脑，调出陆北辰之前发给她的神经调节程序。这个程序曾帮助她缓解全知系统使用后的头痛，但现在看来，它可能不仅仅是治疗工具那么简单。
程序界面简洁，代码结构精妙，显示出编写者极高的技术水平。苏念之前只是使用它，从未深入分析过它的源代码。现在，她决定拆解这个程序，看看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启动了自己编写的代码分析工具，将神经调节程序导入。随着分析的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个程序的架构方式、变量命名习惯、甚至是注释风格，都给她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不可能...”苏念轻声自语，心跳加速。
她调出全知系统的核心代码片段——那是她在大脑异常活跃时记录下来的，被认为是全知系统基础的代码段。将两者放在一起对比，相似之处更加明显。
两种代码使用了同一种罕见的加密算法，同样的底层架构逻辑，甚至在处理异常情况时采用了完全一致的回退机制。这不是简单的技术借鉴，而是同源开发的确凿证据。
苏念感到一阵眩晕。如果全知系统真的是“普罗米修斯”项目的产物，而神经调节程序与它同源，那意味着陆北辰的父亲——陆远，很可能参与了那个项目的开发。
她拿起手机，想再次联系陆北辰，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她需要更多证据，需要知道陆北辰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他是无意中提供了这个程序，还是有意为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陆北辰打来的。
“我查到了些东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关于我父亲和‘普罗米修斯’项目。”
苏念深吸一口气，“我也发现了些事情。你发给我的神经调节程序，与全知系统的代码同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这个回答让苏念愣住了，“你知道？”
“我早就怀疑了，”陆北辰的声音低沉，“所以我才会主动接近你，苏念。不仅因为你是月神，更因为我认为你可能是解开我父亲失踪之谜的关键。”
“失踪？”苏念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十二年前，就在‘普罗米修斯’项目终止后不久，我父亲就消失了。”陆北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感，“官方说法是他在一次海外黑客行动中意外身亡，但我一直不相信。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真相，直到遇见了你。”
苏念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个信息。陆远的失踪时间与“普罗米修斯”项目事故如此接近，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我需要见你，”陆北辰说，“面对面谈。有些东西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苏念思考片刻，“好。在哪里见面？”
“暗夜联盟的安全屋，地址我发给你。一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后，苏念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实验室前，她特意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人跟踪。陆北辰发来的地址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个老旧小区，看起来毫不起眼。
一小时后，苏念按响了那个地址的门铃。门很快打开，陆北辰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安全屋内部与外观截然不同，配备了顶尖的安防系统和计算机设备。墙上挂着多个显示屏，显示着各种监控画面和代码界面。
“欢迎来到暗夜联盟的据点之一，”陆北辰示意她坐下，“要喝点什么吗？”
苏念摇摇头，“直接谈正事吧。你发现了什么？”
陆北辰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私人日志，加密等级极高，我花了几年时间才破解了一部分。”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文字：
“普罗米修斯项目今日启动。林正南坚信这个系统将改变人类认知的边界。我警告过他风险太大，但他不听。为了小念，我必须参与进来，至少确保安全措施到位...”
苏念屏住呼吸，“小念”这个称呼击中了她的心。陆远在日志中用的是如此亲昵的称呼，仿佛她是他非常熟悉的人。
“继续，”她轻声说。
陆北辰滚动屏幕：
“第三阶段测试开始。小念的表现超出预期，但系统稳定性令人担忧。林正南急于推进，忽略了多个警告信号。我越来越不安...”
“事故发生了。系统超载，小念的意识出现分离。林正南的第一反应是掩盖真相，清除她的记忆。我反对，但我们吵了一架后，他还是这么做了...”
苏念感到一阵寒意，“然后呢？”
“这是最后一篇日志，”陆北辰的声音低沉，“‘林正南威胁如果我泄露任何信息，就会危害到小念的安全。我必须离开，但我会留下线索，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
房间里陷入沉默。苏念消化着这些信息，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陆远的日志表明，他曾经试图保护她，反对清除她的记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全知系统与神经调节程序的关系？”苏念看向陆北辰。
陆北辰点头，“我父亲留下的资料中提到了‘全知系统’和它的副作用。我研发神经调节程序原本是为了应对暗夜联盟成员在执行高难度任务后的神经疲劳，后来发现它可能对你有帮助。”
“你为什么不明说？”
“因为我需要确认你的立场，”陆北辰直视她的眼睛，“确认你不是林正南派来试探我的。直到你主动调查‘普罗米修斯’项目，我才相信你真的不知情。”
苏念理解他的谨慎，但依然感到一丝被利用的不快，“现在你确认了？”
“我确认了，”陆北辰走近一步，“我们都想揭开那个夏天发生了什么，都想找到我父亲失踪的真相。我们可以合作，苏念。”
苏念思考着这个提议。与陆北辰合作意味着更深入这个谜团，但也可能更快找到答案。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了共同的目標：揭开“普罗米修斯”项目的真相，找到陆远的下落。
“我同意合作，”她最终说，“但有一个条件：信息完全共享，不得隐瞒。”
陆北辰微微一笑，“成交。”
他回到控制台，调出另一组数据，“关于代码同源的问题，我还有一些发现。全知系统和神经调节程序都使用了一种名为‘意识流架构’的设计，这是我父亲的独创技术。但有趣的是，全知系统的版本更加...完整，仿佛是我父亲设计的进阶版。”
苏念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林正南在我父亲离开后，继续开发了全知系统，使它变得更强大，但也更危险。”陆北辰的表情严肃，“而你，苏念，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够承受这个系统的人。”
这个推测让苏念感到不安。如果全知系统是经过强化的危险版本，那么她每次使用都是在冒险。但另一方面，这个系统赋予她的能力又是如此强大，使她能够在多个领域脱颖而出。
“我需要更多关于意识流架构的资料，”苏念说，“如果我能完全理解这种技术的原理，或许能找到控制副作用的方法。”
陆北辰点头，“我会把我父亲留下的所有技术资料共享给你。但同时，我希望你也能分享全知系统的使用数据和副作用记录。只有结合两方面的信息，我们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苏念犹豫了一下。分享全知系统的数据意味着暴露她最大的秘密，但若想取得进展，这一步似乎是必要的。
“好，”她最终同意，“但我需要时间整理数据，并设置安全协议。”
“当然，”陆北辰理解地说，“谨慎是必要的。”
离开安全屋时，苏念感到自己踏入了一个更复杂的棋局。原来陆北辰接近她并非偶然，他们之间的联系比想象中更加深远。而现在，他们成为了追寻同一真相的盟友。
回到宿舍时，苏雨晴已经睡了。苏念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旧照片。那是她七岁生日时拍的，照片上不仅有她和父母，还有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站在她父亲身边——那是陆远。
她一直以为陆远只是父亲的工作伙伴，现在才知道他们的关系远比她想象的复杂。而那个夏天在实验室里，他们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的记忆要被清除？陆远是真的失踪了，还是...
苏念不敢再想下去。她关闭台灯，在黑暗中躺下，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充满危险的真相探寻之路。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知道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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