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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回京后的暗流涌动

小桐树

官道尽头,巍峨的京城城楼终于映入眼帘,青灰色的城墙绵延万里,气势恢宏,朱红城门上的铜钉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处处透着皇城独有的威严与肃穆。一行人押解着被严密看管的赵嵩,行至城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波,自此拉开序幕。

自江南一路北上,沿途虽有柳贵妃派来的暗探尾随窥探,却始终未曾贸然出手。阿尘率领静尘阁弟子步步设防,青竹门派来随行护送的弟子也一路戒备,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京畿之地。越是靠近皇城,周遭的气息便愈发凝重,江南那场生死厮杀早已落幕,可京城之内,暗藏的暗流远比江湖厮杀更凶险,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权谋博弈,已然悄然打响。

宫予白勒住马缰,侧首看向身旁的姜桐,目光温柔却带着凝重。他一身素色长衫纤尘不染,历经一路奔波,清隽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疲惫,唯有眼底藏着几分审慎。姜桐身着浅碧色襦裙,褪去了江南途中的利落布衣,恢复了桐郡主的端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沉稳,少了往日的娇憨稚气。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锦盒,盒内装着母亲的手札、宫家冤案卷宗、赵嵩与黑煞帮勾结的密信,这些是扳倒奸佞、洗刷沉冤的全部依仗,分毫不能有失。

“终于回来了。”姜桐轻声开口,望着熟悉的京城街巷,眼底泛起复杂的情愫。这里是她自幼生长的地方,有王府满院桐花,有疼宠她的父王,有相伴长大的挚友,可如今,这座皇城早已不是往日的安稳乐土,柳贵妃与二皇子的虎视眈眈,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都让这座城池布满危机。

宫予白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沉稳有力,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有三王爷与谢御史相助,我们定能守住证据,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他深知,赵嵩被俘、罪证被握的消息,定然早已传入柳贵妃耳中,这位野心勃勃的贵妃,绝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妄图夺回人证物证,甚至置他们于死地。

城门口的守卫早已接到宫中旨意,严禁一行人擅自入城。为首的禁军统领身着铠甲,面色冷峻,手持令牌拦在路中,高声喝道:“奉贵妃娘娘旨意,宫予白勾结江湖匪类,挟持朝廷命官赵侍郎,罪证确凿,即刻放下兵器,交出赵大人,否则,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城门口的禁军纷纷拔刀出鞘,刀锋寒光凛冽,将众人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云雀脸色发白,下意识护在姜桐身前,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退缩。阿尘立刻拔剑护在众人身前,静尘阁弟子与青竹门随行弟子也迅速列阵,周身战意凛然,一场城门厮杀一触即发。

姜桐心头一沉,柳贵妃果然先下手为强,竟直接动用禁军,妄图在城门口将他们截下,颠倒黑白。她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目光凛然看向禁军统领,朗声开口:“本宫乃三王爷独女桐郡主,宫大夫并非匪类,赵嵩贪赃枉法、构陷忠良、勾结江湖匪类,罪证确凿,我们手中握有实证,并非挟持。贵妃娘娘此举,是要包庇罪臣,阻拦忠良翻案吗?”

她自幼长在王府,久居皇城,深知皇家威仪与朝堂规矩,此刻端起郡主的身份,言辞铿锵,不卑不亢,瞬间震慑住在场禁军。禁军统领面色微变,他虽奉了贵妃旨意,可姜桐乃是皇室宗亲,堂堂郡主,他一个小小统领,根本不敢轻易得罪,一时之间,竟陷入两难境地。

就在僵持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三王爷姜远之亲自率领王府侍卫疾驰而来,身后还跟着身着官服的谢砚之。三王爷一身常服,面容沉稳,眉宇间满是对女儿的担忧,数月未见,他日夜牵挂姜桐的安危,得知女儿今日返京,一早便在王府等候,听闻城门口被禁军围困,立刻快马加鞭赶来。

“放肆!”三王爷勒马驻足,厉声呵斥,声音威严,“本王的女儿,岂是你们能随意围困的?赵嵩罪行滔天,证据确凿,贵妃娘娘偏听偏信,阻拦查案,你们也敢盲从?还不退下!”

三王爷乃是皇帝亲弟,在朝中威望颇高,素来不结党营私,却也无人敢轻易招惹。禁军统领见三王爷亲临,顿时慌了神,连忙收刀行礼,躬身道:“属下参见王爷,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望王爷恕罪。”

“奉命行事?奉的是皇上的旨意,还是贵妃的私令?”谢砚之缓步上前,一身御史官服,面容刚正,言辞犀利,“赵嵩贪赃枉法、构陷忠良,早已惹得天怒人怨,本官早已搜集其罪证,准备上奏皇上。如今桐郡主与宫大夫携实证返京,你们竟敢阻拦,是想包庇罪臣,同流合污吗?”

谢砚之身为御史台御史,专司弹劾纠察,言辞向来刚直不阿。禁军统领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深知今日若是执意阻拦,必定会被弹劾问罪,只能无奈挥手,令禁军撤去包围,躬身让开道路。

危机解除,姜桐快步走到三王爷面前,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唤道:“父王。”数月未见,父亲鬓角似又添了几缕白发,想来这些日子,为她操碎了心。

三王爷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儿,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声音温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你受委屈了。”他的目光掠过姜桐身旁的宫予白,眼神复杂,却带着几分认可,此番江南之行,他知晓宫予白拼尽全力护着姜桐,这份心意,他看在眼里。

宫予白上前躬身行礼:“晚辈见过三王爷,此番未能护好郡主,让王爷忧心,实属罪过。”

“不必多礼,你护着桐儿,本王心中知晓。”三王爷微微颔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柳贵妃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先回王府,从长计议。”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启程。三王爷亲自护送姜桐与宫予白返回三王府,阿尘与静尘阁弟子押解着赵嵩,紧随其后,一路戒备森严,以防途中遭遇偷袭。谢砚之则先行返回御史台,整理罪证,准备择日上奏皇上,一场朝堂对决,已然箭在弦上。

马车驶入三王府,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庭院中桐树郁郁葱葱,虽未到花期,却依旧枝叶繁茂,满院生机。姜桐看着自幼生长的院落,心中百感交集,离开数月,这里依旧是她最安稳的港湾。

云雀激动不已,一路叽叽喳喳地跟府中下人诉说江南遭遇,下人们听闻郡主历经凶险,个个心疼不已,连忙备好热茶点心,伺候众人歇息。三王府的下人向来忠心耿耿,且深知柳贵妃与二皇子的歹毒,全都守口如瓶,绝不对外泄露半分消息。

正厅内,众人分宾主落座,气氛凝重。三王爷坐在主位,看着姜桐与宫予白,沉声问道:“江南之事,谢御史已与我细说,赵嵩如今被擒,罪证也已集齐,只是柳贵妃在朝中势力庞大,又深得皇上宠爱,想要扳倒她,绝非易事。皇上素来念及旧情,又被柳贵妃蒙蔽,未必会轻易相信我们的证词。”

姜桐将怀中的锦盒递到三王爷面前,郑重道:“父王,这里面有母亲留下的手札,详细记录了当年宫家冤案的真相,还有赵嵩与黑煞帮勾结的密信,以及他贪墨赈灾银两的账目,这些都是铁证,即便皇上有心偏袒,也无法视而不见。”

三王爷打开锦盒,看着里面泛黄的手札与密密麻麻的卷宗,指尖轻轻拂过苏婉清的字迹,眼底满是感念与唏嘘。当年他知晓宫家蒙冤,也知晓妻子暗中相助,却碍于局势,只能隐忍不发,如今时隔多年,终于等到沉冤昭雪的时机。“婉清,你放心,我定会护着桐儿,让真相大白,告慰宫家满门英灵。”

宫予白起身,对着三王爷深深躬身:“三王爷,晚辈家族蒙冤多年,全靠令堂与王爷暗中庇护,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此番回京,只求能为家族翻案,将赵嵩、柳贵妃等奸佞绳之以法,还朝堂一片清明,此后,晚辈愿远离朝堂,守着桐儿,安稳度日。”

他素来无心权位,历经半生隐忍与追杀,早已厌倦了权谋纷争,只愿冤案昭雪后,与姜桐相守,重开予安堂,治病救人,安稳度日。三王爷闻言,眼中满是赞许,他本就担心宫予白身份特殊,会卷入朝堂纷争,连累姜桐,如今见他心意坚定,心中愈发放心。

“你有这份心思,本王甚是欣慰。”三王爷点头道,“只是如今局势凶险,柳贵妃得知赵嵩被擒,必定会狗急跳墙,我们需步步为营,不可贸然行事。谢御史会先在朝堂之上,试探皇上态度,我们再伺机呈上罪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长春宫内,气氛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柳贵妃身着华贵宫装,端坐凤椅之上,妆容精致,却面色铁青,眼底满是戾气与慌乱。下方站着二皇子姜昭,一身锦袍,神色慌张,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跋扈。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柳贵妃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赵嵩真是没用,手握重兵与江湖势力,竟还被两个小辈擒住,罪证还被夺走,留着他有何用!”

贴身宫女连忙跪地收拾,大气都不敢出。柳贵妃心中惶恐至极,赵嵩是她在朝中最得力的臂膀,更是当年构陷宫家、贪墨赈灾银两的核心人物,一旦他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再加上那些罪证,她与二皇子必定会万劫不复。

“母妃,现在该怎么办?”姜昭声音颤抖,满心慌乱,“姜桐那个小丫头和宫予白平安回京,还带着证据,若是被父皇知道了,我们就全完了!”他素来依仗母妃撑腰,如今遇到这般大事,早已六神无主。

柳贵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眼神阴鸷,冷声算计:“慌什么!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皇上素来宠爱我,只要我在皇上面前多吹枕边风,谎称他们伪造证据、污蔑朝臣,皇上未必会信。再者,赵嵩不能留,他若是开口,我们便再无翻身之地,必须在他开口之前,让他永远闭嘴。”

“母妃的意思是……”姜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瞬间明白了柳贵妃的用意。

“没错,斩草除根。”柳贵妃眼底杀意凛然,“赵嵩如今被关押在三王府密室,守卫森严,寻常人难以靠近。你暗中联系我们在朝中的党羽,还有府中死士,务必在三王爷他们呈上证据之前,潜入三王府,除掉赵嵩,销毁所有罪证。只要人证物证俱灭,我们便安然无恙。”

她深知,如今唯有铤而走险,才能保全自身与儿子的权势。除此之外,她还要立刻入宫面见皇上,抢先一步颠倒黑白,污蔑姜桐与宫予白勾结江湖势力、伪造证据、构陷朝廷命官,先在皇上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

“儿臣明白,儿臣这就去安排!”姜昭连忙应声,转身快步离去,去暗中部署死士与党羽。

柳贵妃坐在凤椅上,指尖紧紧攥着帕子,眼神阴狠。她绝不允许自己多年的谋划毁于一旦,更不允许姜桐与宫予白坏了她的大事,哪怕是鱼死网破,她也要拼尽全力,将两人推入万丈深渊。

三王府内,众人早已料到柳贵妃会狗急跳墙,早已做好万全防备。阿尘率领静尘阁精锐弟子,将三王府团团围住,密室四周更是布下天罗地网,严加看管赵嵩,杜绝一切偷袭暗杀的可能。王府内的下人也被叮嘱,谨言慎行,严禁外人出入,严防消息泄露。

谢砚之匆匆从御史台赶来,神色凝重:“王爷,郡主,宫大夫,方才我听闻,柳贵妃已经入宫面见皇上,污蔑你们伪造证据、勾结江湖匪类、挟持朝廷命官,皇上已然心生猜忌,传旨让我们明日早朝,带上证据与赵嵩,当庭对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众人相视一眼,眼神坚定。明日早朝,便是与柳贵妃一党正面交锋的时刻,成败在此一举。

姜桐握紧宫予白的手,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我们手握铁证,无惧他们污蔑,明日早朝,定要让他们的阴谋败露,为宫家沉冤昭雪。”

宫予白回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有桐儿,有王爷与谢御史相助,我们定能赢。”

夜色渐深,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可这静谧之下,却暗流汹涌。

月光洒在京城的街巷,清冷孤寂,无人知晓,明日的朝堂,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姜桐站在庭院的桐树下,望着月色,心中平静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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