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古言 

第十六章 郡主智破假药案

小桐树

晨光刚漫过京城的青砖黛瓦,城南予安堂外的街巷便已挤满了人,比往日问诊的早高峰还要喧闹。昨日“假药害人”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各个角落,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医馆门口,有愤慨指责的,有好奇观望的,还有特意赶来求证的,嘈杂声几乎要掀翻医馆的屋檐。

昨日闹事的那几户人家,依旧守在医馆门前,那几位“中毒”的百姓被安置在廊下,脸色看着依旧苍白,时不时呻吟几声,家属们跪在地上哭天抢地,一口咬定是予安堂的药材害了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看向医馆的眼神愈发不善。

姜桐天不亮便起身,央求父王派了侍卫护送,早早赶到了予安堂。她没了往日在医馆帮工时的轻快模样,一身素色布裙,褪去了郡主的华贵装饰,眉眼间满是凝重与坚定。她不信宫予白会做出售卖假药的卑劣之事,更不忍看着他苦心经营的医馆毁于一旦,今日她不是娇憨的桐郡主,而是要为心爱之人洗清冤屈的帮手。

宫予白正站在医馆内,看着阿尘带人清点药库、核对药材台账,素色长衫纤尘不染,神情依旧沉稳,没有半分被诬陷后的慌乱,唯有看向姜桐时,眼底才掠过一丝心疼,怕她为此事劳心伤神。

“你怎的这么早就来了?此处纷乱,莫要被人冲撞了。”宫予白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关切。

姜桐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放心不下你,也放心不下医馆。此事分明是柳贵妃蓄意陷害,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今日我定要帮你找出证据,洗清所有冤屈。”

她知晓宫予白碍于身份,不便与朝堂势力正面抗衡,而她身为三王府郡主,无拘无束,又有父王暗中撑腰,正是出面查案的最佳人选。昨夜回府后,她便翻遍了母亲留下的药理手札,细细回想昨日闹事之人的破绽,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盘算。

谢砚之早已带着御史台的衙役赶到,现场维持秩序,封存了医馆所有药材与药方台账,准备逐一核验。可闹事的壮汉们依旧不依不饶,见姜桐现身,更是拔高了声音叫嚷:“郡主来了也没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假药害了人,必须给我们百姓一个说法!”

“就是!堂堂郡主,难道要包庇这黑心大夫,不顾我们百姓死活吗?”

周遭百姓被这番话煽动,议论声愈发激烈,一时间,指责予安堂、指责姜桐包庇的声音此起彼伏。

姜桐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闹事的几人,没有动怒,也没有急于辩解,声音清亮而沉稳,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诸位乡亲,我姜桐以三王府的名誉担保,宫大夫行医数载,救治百姓无数,从未有过半点亏心事。今日之事,若是查明真是予安堂假药害人,我绝不包庇,定会亲自带宫大夫向诸位赔罪;可若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也休怪我不客气,律法在前,必定严惩不贷。”

她自幼在王府长大,虽性子温和,却自带宗室郡主的威仪,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瞬间让现场安静了几分。百姓们看着她真诚笃定的模样,心中的疑虑也稍稍消减,纷纷安静下来,等着看事情的真相。

姜桐见状,缓步走到廊下“中毒”的百姓身旁,没有丝毫嫌弃,蹲下身仔细查看他们的面色与症状。她跟着母亲手札学了数年药理,虽不如宫予白医术精湛,却也能分辨出寻常病症与刻意伪装的差别。

她先是看了妇人的眼睑,又摸了摸对方的脉象,再细细询问身旁家属:“你们说,是服了予安堂的药后才出现这般症状,那昨日抓药的药方、剩余的药渣,可还在?”

那壮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药、药渣早就扔了,药方也弄丢了,反正就是吃了他家的药才中毒的!”

姜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看向另一位“中毒”的老者,轻声问道:“老丈,你昨日前来医馆,是看的什么病症?宫大夫给你开的是何种药方?你服下药后,是立刻觉得不适,还是过了许久才发作?”

老者被问得一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破绽百出。

姜桐瞬间了然,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病患,只是被人收买、刻意演戏的托儿。她站起身,看向宫予白与谢砚之,沉声道:“他们的症状,根本不是药物中毒,更像是刻意伪装的,而且他们拿不出药方、药渣,口说无凭,分明是受人指使。”

就在此时,阿尘从药库快步走出,低声向宫予白禀报:“阁主,药库角落发现几包劣质药材,色泽暗沉,霉变发潮,与医馆平日采购的药材截然不同,应该是有人偷偷混进来的。”

闹事的壮汉闻言,脸色瞬间一白,眼神愈发慌乱。

宫予白拿起那几包劣质药材,递给姜桐查看,又对谢砚之道:“谢御史,我医馆的药材均采自城西百年药铺,每一批都有采购记录、药铺签章,还有炮制工匠的署名,台账记得一清二楚,可与这些劣质药材逐一比对,真假立辨。”

谢砚之立刻命人拿来药材台账,与医馆内的合格药材、闹事者带来的“假药渣”、阿尘找到的劣质药材逐一比对。合格药材色泽鲜亮,质地饱满,炮制精细;而劣质药材霉变发黑,气味刺鼻,与台账记录、合格药材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是同一批货品。

可即便证据摆在眼前,闹事之人依旧不肯承认,大喊着是宫予白故意栽赃,现场再度陷入僵持。

姜桐看着眼前的证据,忽然想起母亲手札中记载的一段内容:劣质霉变药材,药性相冲,服用后会出现腹痛、呕吐,但脉象虚而不乱,与真正中毒的脉象截然不同,且可用药渣煎水测试,寻常牲畜服用后,只会短暂不适,不会出现中毒身亡的症状。

她立刻将此事告知宫予白与谢砚之,眼中闪着聪慧的光芒:“我们可以当场煎药测试,找一只活禽,分别喂服医馆的合格药材与这些劣质药材,一看便知真假。若是合格药材无害,劣质药材才会引发不适,便能彻底证明予安堂的清白。”

此计一出,谢砚之连连点头:“郡主此计甚妙,公正公开,让所有人都能亲眼见证,绝无作假可能。”

宫予白看着眼前聪慧果敢的少女,眼底满是赞许与温柔,立刻命人取来药材,当场架起药炉,分别煎制合格汤药与劣质药材汤药。不过半个时辰,两碗汤药便已煎好,一碗清澈清香,一碗浑浊刺鼻。

衙役找来两只活鸡,分别喂服两碗汤药。片刻之后,喂服合格汤药的活鸡依旧活蹦乱跳,毫无异样;而喂服劣质汤药的活鸡,先是萎靡不振,随后开始腹泻、萎靡,却并未出现性命之忧,与那几位“中毒”百姓的症状一模一样。

现场百姓见状,瞬间恍然大悟,纷纷指责闹事之人故意栽赃,先前的愤慨全都变成了对予安堂的同情与对歹人的唾弃。

“原来是故意栽赃啊!我说宫大夫这般仁心,怎么可能卖假药!”

“这些人太黑心了,为了钱财,污蔑好人,简直天理难容!”

“快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闹事的几人见真相大白,再也无法抵赖,脸色惨白如纸,想要趁机逃跑,却被阿尘与衙役们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谢砚之面色凛然,厉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蓄意栽赃,扰乱医馆,污蔑良善,还不速速交代,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在衙役的盘问与确凿的证据面前,几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实情:是柳贵妃身边的宫女凌春,给了他们钱财,让他们伪装中毒,污蔑予安堂,还提前将劣质药材混进了药库,所有的一切,都是柳贵妃的安排。

真相终于大白,现场爆发出阵阵欢呼声,百姓们纷纷向宫予白道歉,夸赞予安堂医者仁心,也称赞姜桐聪慧果敢,为好人洗清冤屈。

柳贵妃派来暗中观望的眼线,见事情败露,连忙悄无声息地逃回宫中,向柳贵妃禀报。

深宫之中,柳贵妃听闻眼线回禀,得知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被姜桐轻易破解,还被当众揪出了幕后指使,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碎裂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本宫落了把柄!”柳贵妃面色狰狞,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温婉,“姜桐!宫予白!本宫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她本想借此机会彻底除掉宫予白,打压三王府,没想到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此事被皇上知晓,她势必会受到责罚,心中对姜桐与宫予白的恨意,愈发浓烈。

予安堂内,危机彻底解除,围观百姓渐渐散去,医馆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姜桐看着眼前的一切,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宫予白,眉眼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明媚动人。

宫予白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又满是心疼:“今日辛苦你了,若不是你聪慧机敏,想出煎药测试的计策,此事还不知要僵持到何时。”

“我不辛苦,只要能帮到你,能还予安堂清白,我做什么都愿意。”姜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都是安稳,“父王的第一道考验,你算是通过了,你心怀百姓,清者自清,没人能污蔑你。”

谢砚之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笑着拱手道:“此次多亏了郡主,宫兄你可得好好感谢郡主。眼下危机解除,柳贵妃吃了亏,必定会伺机报复,你们往后务必多加小心。”

宫予白微微颔首,眸底闪过一丝冷冽:“多谢谢御史相助,我明白。此次柳贵妃出手,不过是开始,往后的路,我会护着桐儿,步步为营,绝不惧任何阴谋诡计。”

阳光透过桐花枝叶,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一场精心策划的假药冤案,被姜桐凭借智慧与胆识轻松破解,不仅洗清了宫予白的冤屈,保住了予安堂的名声,更让两人的情意愈发深厚。

经此一事,京中百姓越发敬重宫予白的医者仁心,也赞叹姜桐的聪慧果敢,三王府的声望愈发稳固,柳贵妃的野心,终究再一次落空。而三王爷姜远之听闻此事后,看着女儿送来的禀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宫予白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只是他们都清楚,柳贵妃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等着他们。但此刻,历经风雨的两人,心意愈发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他们都会携手并肩,从容面对。

上一章 第十五章 柳贵妃的第一次出手 小桐树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七章 江南来信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