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柳贵妃的第一次出手

深宫沉香袅袅，柳贵妃端坐在铺着银狐绒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东珠手串，听着贴身宫女凌春细细回禀宫外的动静，妆容精致的脸上没半分波澜，眼底却淬着冷意。

“娘娘，三王爷公然给那宫大夫设下考验，分明是默许了桐郡主与他的往来，再这般下去，三王爷怕是要彻底站到不涉党争的对立面，对咱们二皇子殿下极为不利。”凌春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焦灼。

自打姜桐与宫予白心意相通的消息隐隐传入宫中，柳贵妃便没一日安生。三王爷姜远之在朝中威望颇高，素来中立不站队，本就是她扶持儿子夺嫡的心头大患，如今三王爷独女竟与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大夫纠缠甚深，若是这大夫再有几分本事，三王府势必更难掌控。

更让她忌惮的是，此前二皇子数次针对姜桐与宫予白，全都铩羽而归，那宫予白看似闲散，却总能从容化解危机，绝非普通医者那般简单。此人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柳贵妃抬眸，望向窗外开得正盛的牡丹，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一个民间医匠，也敢攀附宗室郡主，扰乱本宫的布局，既然给过他安分抽身的机会，他不识趣，便休怪本宫心狠。”

她早已盘算好毒计，不直接对姜桐下手，反倒拿捏予安堂的命脉——医术名声。一旦扣上“假药害人”的罪名，宫予白百口莫辩，轻则被赶出京城，重则身陷囹圄，到时候姜桐伤心失望，三王府也会受牵连，彻底断了三王爷与宫予白结盟的可能。

“去办吧，找几个可靠的人，备好劣质药材，混进予安堂的药库，再寻些家境贫寒的百姓，服下药后故意装作中毒之状，闹到官府去。”柳贵妃声音轻缓，字字却藏着杀机，“记得做得隐秘些，莫要留下半点把柄，就当是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凌春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深宫阴谋悄然铺开，远在城南的予安堂却依旧一片祥和。

宫予白正忙着筹备三日后的慈善义诊，将各类药材分门别类打包，姜桐守在一旁帮忙，指尖熟练地分拣着草药，眉眼间满是期待。一想到父王的考验，想到宫予白通过后便能光明正大相守，她心底便漾满暖意。

“这些补气的药材多备些，贫苦百姓大多体虚，还有治风寒、跌打损伤的，也得多放些。”姜桐拿起一包黄芪，轻声叮嘱，模样认真又专注。

宫予白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草屑：“都听你的，有你在，倒省了我不少心思。只是义诊那日人多杂乱，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莫要累着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全然不知一场针对予安堂的灭顶之灾，已然悄悄降临。

次日午后，予安堂刚送走一批病患，几个壮汉便搀扶着面色惨白、口吐白沫的妇人，吵吵嚷嚷地闯了进来，神色凶戾，引得街巷路人纷纷围拢过来。

“好你个黑心大夫！竟敢卖假药害人性命！我娘子吃了你开的药，反倒病情加重，差点丢了性命，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领头的壮汉指着宫予白的鼻子，厉声叫嚷，声音洪亮，瞬间传遍整条小巷。

话音刚落，又有几户人家带着患病的家人围了上来，个个声泪俱下，一口咬定是服了予安堂的药材才中毒，叫嚷着要宫予白偿命，要砸了这欺世盗名的医馆。

围观百姓见状，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宫予白的眼神从敬重变成了怀疑。医者本是救死扶伤，若是卖假药害人，那便是天理难容。

姜桐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挡在宫予白身前，神色镇定地看向闹事之人：“诸位莫要喧哗，宫大夫行医多年，向来恪守医德，药材皆是精挑细选，绝无可能售卖假药，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人都成这样了，还说是误会！我们亲眼看着从你家医馆抓的药，难不成还是我们故意栽赃？”壮汉越发嚣张，伸手就要去推搡姜桐。

阿尘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护住姜桐，周身戾气尽显，吓得那壮汉瞬间不敢动弹。

宫予白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过闹事的几人，一眼便看出破绽。这些人说辞一致，神情做作，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栽赃陷害。他快步走到中毒妇人身旁，伸手搭脉，又仔细查看了她服用的药渣，眉头微蹙。

“她所服之药，药材劣质霉变，药性相冲，绝非我予安堂开出的药方，药渣也与我医馆的药材截然不同。”宫予白声音清朗，字字清晰，“我医馆药材均有台账记录，每一味药的来源、炮制之法，皆可查证。”

可闹事之人根本不听辩解，依旧胡搅蛮缠，引得围观百姓越来越多，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不过半个时辰，“予安堂卖假药害人”的消息便传遍了半座京城，甚至传到了御史台与皇宫之中。

二皇子姜昭得知此事，乐得坐山观虎斗，暗自庆幸母妃出手狠绝，定要借此机会，将宫予白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三王府内，姜远之听闻消息，面色凝重，心中暗叹柳贵妃果然出手狠辣，却也并未慌乱。他深知宫予白的品性，也清楚这是反派的阴谋，却也明白，此次危机，必须由宫予白自己化解，才能真正通过他的考验，站稳脚跟。

姜桐心急如焚，想要出宫相助，却被姜远之拦下：“桐儿，莫慌，这是他必须面对的考验，若是连这点阴谋都化解不了，又如何护你一生？相信他，也给你自己一份信心。”

而予安堂内，宫予白已然冷静下来，一边让阿尘暗中调查闹事之人的来历，查找柳贵妃栽赃的证据，一边稳住现场，亲自为中毒之人诊治，用银针暂时稳住他们的病情，全然没有被诬陷后的慌乱。

谢砚之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予安堂，身为御史，他当即命人封存医馆药材台账与剩余药材，准备彻查此事，还宫予白清白。

“柳贵妃此番出手，便是要置你于死地，你可有把握？”谢砚之神色凝重，低声问道。

宫予白眸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坚定：“清者自清，她既然敢栽赃陷害，便定会留下破绽，我定会找出证据，揭穿她的阴谋，还予安堂清白，也绝不会让姜桐因我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