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层会议室拷问
会议室的光是白的。
不是光之国走廊里那种金色的、带着温度的光,而是一种均匀到近乎残忍的白——每一面墙都在反光,每一块地砖都在反光,连桌面的投影都是白底红字,整个空间里找不到一寸阴影可以落脚。
赛罗拉开椅子坐下,椅脚划过地面,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佐菲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光之国永恒不变的翡翠色天际线。他没有在看风景。
奥特之父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面前的报告投影还亮着。那是训练场标靶的焦痕照片,黑暗能量残留读数用红色标注,一列数字刺目得像一连串警告。
没有人先开口。
佐菲转过身,目光落在赛罗脸上,看了三秒。
佐菲(语气平稳,每个字都压着分量)我们从事实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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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菲第一。源昴在公开训练场模仿贝利亚战斗姿态,被十二名幼崽和三名教官目击。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无法压制。
赛罗没有说话。
佐菲第二。黑暗能量波动触发三级警报,能量残留的侵蚀性读数远超幼崽标准训练强度。那个标靶不是被击碎的。
他停顿了一下,把最后那个词说得很清楚。
佐菲是被湮灭的。
佐菲第三。你作为监护人,在三小时内既没有主动上报详细情况,也没有将源昴交由纪律委员会评估,而是当场支开泰罗,私下将他带回住所。
他的眼神没有波动。
佐菲这是程序违规,也是包庇。
赛罗对前两条没有反驳,只是在第三条落地之后,平静地开了口。
赛罗我儿子受了惊吓,我有权先安抚他。
佐菲的眼神冷了一度。
佐菲你确定受惊吓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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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奥特之父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自己沉淀下来。直到这时,他才开口,声音比佐菲沉,带着某种经历了太多类似事件之后的疲倦。
奥特之父训练场的细节,我已经看过报告了。
他没有继续说那些,而是直接抬起眼睛。
奥特之父源昴对贝利亚的认同,到了什么程度?
赛罗沉默了几秒。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源昴昨晚说的那些话,想了想措辞。
赛罗他认为贝利亚有值得认可的部分。不是全部——是他选择活成自己的那一部分。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小心了。
但奥特之父听完之后,闭上了眼睛。
停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奥特之父一个四岁的孩子,已经学会用"部分认可"来切割历史了。
他的语气很复杂,不是纯粹的愤怒,更像是某种被验证的担忧终于落了地,沉甸甸地压在桌面上。
会议室的气氛在这句话之后变得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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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菲(转向赛罗)我有一个正式方案。
他走到桌边,调出第二份投影,条款清晰,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佐菲对源昴实施强制心理干预,限制其接触任何非光之国官方认证的历史资料。同时将他的训练课程改为单独授课,与同期幼崽隔离。
赛罗的椅子没动,但他的语气变了。
赛罗隔离这条,不行。
佐菲理由?
赛罗他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幼崽,没有主动攻击任何人。你隔离他的理由是什么?因为他问了你们回答不了的问题?
佐菲没有被激怒,他的回应很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耐心。
佐菲因为他问那些问题的同时,打碎了训练标靶。思想和力量加在一起,才是我们需要评估的风险。
赛罗那是训练标靶,不是人。
佐菲今天是标靶。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意思说完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眼神。奥特之父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表态,他在看赛罗——看他眼睛里那种熟悉的、年轻时的桀骜,但这次那股劲不是为了他自己。
奥特之父(缓缓开口)佐菲的方案,暂不通过。
佐菲微微侧过头,但没有说话。
奥特之父三天后,召集全体高层进行专项评估,届时再作决定。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赛罗身上,停了一下。
奥特之父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护着的,到底是他的权利,还是他的危险。
赛罗站起来,椅子向后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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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正要结束,门被敲响了。
一名通讯官推门进来,神色紧张,走到奥特之父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太安静,关键词还是落进了所有人耳朵里。
"降落的银色巨人。"
"能量特征无法匹配任何已知光之战士。"
"他停在广场上,什么也没做,好像在等人。"
奥特之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看了赛罗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警告的东西,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赛罗走出会议室,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些。
不是因为那几个关键词,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某种东西——一种从未在光之国出现过的、陌生而纯粹的光之波动,像是从广场方向透过所有墙壁渗进来的,安静,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他甚至不确定那种光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家里那个孩子。
走廊的光依旧均匀地铺满每一个角落,金色的,温暖的,光之国引以为傲的那种光。
赛罗第一次觉得,那些光和他要找的东西,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想起源昴那个问题。
*如果当年光之国用对我的方式对待你,你还能守住吗?*
他的脚步没有慢下来。
走廊尽头,那扇门后面,一个四岁的幼崽根本不知道,广场上已经站了一个冲着他来的银色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