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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两难死局

奥特幼崽,开始乱杀

# 父亲的两难死局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光之国的回廊向来是金色的,每一块地砖都折射着均匀的光,像是连阴影都不被允许存在。赛罗走在前面,步伐稳定,源昴跟在他身侧,小手攥着他的两根手指,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赛罗没有开口。

他本来有很多话要说。那些话在他赶来训练场的路上就已经在脑子里排好了队,严肃的、沉重的、带着父亲权威的那种——但现在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源昴就这么安静地跟着他,不辩解,不撒娇,不用那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他。只是走着,偶尔低头看一眼地砖的纹路,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种平静比任何辩解都更难处理。

走到住所门前,赛罗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儿子一眼。

源昴也抬起头,等着他。

赛罗(沉默片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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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光比走廊柔和一些。

赛罗在椅子上坐定,没有绕弯,直接开口。

赛罗为什么是贝利亚。

不是质问,语气太平了,反而像是真的在问。

源昴在他对面坐下,想了一秒,认真回答。

源昴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在乎别人怎么定义他的人。

赛罗光之国有很多战士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源昴(摇头)他们在乎。他们只是在乎的方式不一样——他们在乎光之国怎么看他们。贝利亚不在乎任何人。

赛罗没有立刻接话。

源昴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真正的好奇。

源昴赛罗,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不听话?

赛罗……什么?

源昴我看过你的战斗记录。你以前独自闯宇宙,不按光之国的命令行事,自己决定去哪里、打什么。那不也是你自己的规则吗?

赛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个问题戳到了某个他不常去碰的地方。

赛罗那不一样。

源昴哪里不一样?

赛罗我守住了底线。我没有走向毁灭,没有伤害无辜,没有成为贝利亚那样的——

他停了一下。

源昴(接得很平静)那样的什么?

赛罗(声音低了一度)……毁灭者。

源昴点点头,像是在认真消化这个答案,然后抬起眼睛。

源昴如果当年光之国用对我的方式对待你——监视你,限制你,告诉你你的想法是危险的,要把你身上他们不喜欢的部分洗掉——你还能守住吗?

赛罗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落在屋子里,像是把什么东西砸出了一道裂缝。

他想说"当然能",但那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他自己都知道那是假的。他年轻时的叛逆不是因为他天生坚定,是因为没有人把他逼到那个角落。他有空间可以犯错,有人在背后兜着,有足够的余地让他自己找到那条线。

而源昴从出生起就没有这些。

赛罗(很久之后,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源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某个他早就猜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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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然后是源昴先开口。

源昴我研究过贝利亚的历史。不是光之国档案里的那些——那些都是结论,没有过程。我找的是边缘记录,联盟的旧报告,还有一些残党留下来的口述片段。

赛罗(皱眉)你从哪里找到那些东西的。

源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他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也想守护,也想变强,也想被认可。只是光之国给他的答案一直是"你不够纯粹"、"你的方式是错的"、"你需要被纠正"。

源昴的声音很平,是四岁幼崽特有的那种稚嫩,但说出来的话像是压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源昴我不知道他后来做的那些事对不对。但我知道,一个人被反复告知自己是错的、是危险的、是需要被改造的,最后他变成了所有人最害怕的样子——这不全是他的错。

赛罗听着,没有打断。

他感到的不是愤怒。

是某种被击穿的、说不清楚的震动。

因为这些话是从一个四岁的幼崽嘴里说出来的,用最平静、最没有杀气的语调,说出了一件他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事。

赛罗(声音有点哑)……你不认可他做的那些事?

源昴我认可他选择活成自己的那部分。其他的,我还没想清楚。

赛罗(沉默)

源昴我只是不想被任何人定义。不想被光之国定义,也不想被黑暗定义。我想自己决定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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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罗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到让人没办法在里面找到任何可以反驳的东西。

他意识到,改造不可能,感化不可能,那些精心设计的教化方案从一开始就是在对着空气使力。

不是因为源昴被黑暗腐蚀了,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被任何东西腐蚀——他只是在用自己的脑子想问题,然后得出了光之国不喜欢的答案。

这才是最让人无力的地方。

赛罗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背对着源昴站了一会儿。

内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说他是光之国的战士,他有责任阻止这条路走偏;另一个说他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他没有权利把儿子的本心掐死。

两个声音都很响,谁也压不过谁。

最后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种平稳里有一丝疲惫藏得不够深。

赛罗高层那边,我去扛。

源昴(抬头)

赛罗但你在外面,那些话不要再说了。不是因为你说错了——是因为说了没用,只会给你自己招来更多麻烦。

源昴认真地看着他,想了一秒。

源昴那我只跟你说。

赛罗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掌轻轻按了按源昴的脑袋,没有说话。

那个动作里有很多东西,但没有一样是他能用语言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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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源昴之后,赛罗独自走进了走廊。

他知道那边在等他。

佐菲的通讯在他折返途中就已经来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克制,但那种克制里有一种压着的东西,像是一场大雨来临前的气压。

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是关着的。

赛罗在门前停了一步,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源昴那个问题。

*如果当年光之国用对我的方式对待你,你还能守住吗?*

他没有答案。

他推开了门。

佐菲站在窗边,奥特之父坐在主位,两双眼睛同时转向他,沉重而审视,像是两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佐菲(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赛罗,我们需要谈谈。

赛罗走进去,在对面坐下,把门带上。

父亲的两难死局,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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