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与砂纸

林晚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小女孩甜腻的声音和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灯，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不断被叩响的门前，手里攥着砂纸，耳边是“沙沙”的摩擦声和远处凄厉的嘶吼。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她才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薄汗。

隔壁的张燕房间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林晚侧耳听了会儿，走廊里静得可怕，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砂纸，指尖还残留着粗糙的触感，心才沉了下来——那不是梦。

她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的冷水啃了两口。副本规则没说食物从哪来，她只带了够三天的量，看来明天得想办法出去找找补给。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了声音。

不是叩门声，是拖鞋拖在地上的“趿拉”声，还有一种黏腻的、像是有东西在地上爬的摩擦声，从走廊的尽头，慢悠悠地往这边挪过来。

林晚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靠在墙上，闭上眼，放缓了呼吸。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口。

这一次，没有甜腻的诱哄，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吱——吱——”，缓慢而有节奏，像在磨着什么。

林晚没动。

刮擦声持续了几分钟，门外的东西似乎失去了耐心，那黏腻的摩擦声又响了起来，缓缓地挪向了隔壁张燕的房间。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和昨晚敲她门的节奏一模一样。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听见张燕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紧接着，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燕燕，开门，奶奶给你带糖了……你不是想吃糖吗？”

张燕的哭声更响了，带着绝望的颤抖：“我没有糖……我没有！你别找我！”

“骗人……”那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有糖！我闻到甜味了！开门！让我看看你的糖！”

林晚听见隔壁传来桌椅被推倒的声音，还有张燕撕心裂肺的尖叫。她咬了咬唇，摸出了口袋里的砂纸。

“沙沙——”

她对着门缝，用力刮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隔壁的尖叫戛然而止。那苍老的嘶吼声带着极致的恐惧，猛地拔高，随即就是重物撞击的声音，然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林晚收回手，砂纸的边缘被磨得更毛糙了。她靠在墙上，听着走廊里再次恢复的死寂，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今晚，不会再有敲门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