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糖的甜意刚在舌尖化开,走廊里的声音就更清晰了。
先是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拖着浸了水的布,一下一下蹭着地板,从楼梯口慢慢挪过来。紧接着,低低的啜泣声停了,换成了指甲刮擦木门的细碎声响,还有孩童脆生生的哼歌声,调子又尖又飘,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寂静里。
林晚没睁眼,只是把靠着墙的姿势换了换,细砂纸被她捏在手心,糙面贴着掌心的皮肤,给了她一点实在的触感。张燕的房间就在隔壁,她能听见那边压抑的抽气声,还有桌椅挪动的轻响,想来是吓得坐立难安。
她倒不觉得怕,只觉得吵。以前在听潮阁,什么样的醉汉、什么样的哭闹她都见过,比这凶的、比这邪的,闹起来能把屋顶掀了,她照样能笑着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现在这点动静,倒像是有人在耳边挠痒痒。
忽然,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精准地落在了林晚的门上。
隔壁的抽气声猛地停了,连走廊里的哼歌声都顿了顿。林晚听见门外的东西好像凑了过来,呼吸声轻得像羽毛,落在门板上。
“姐姐……姐姐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给你带糖了。”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奶奶说,听话的小孩才能吃糖,你开门陪我玩,我就分你一颗。”
林晚依旧没睁眼,只是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听见:“不了,我怕你奶奶说你。再说了,我房里的糖,比你手里的甜多了。”
门外的呼吸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过了几秒,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委屈的哭腔:“你骗人……你根本没有糖……你开开门让我看看好不好?我就看一眼……”
林晚笑了笑,伸手摸过墙角的水桶,往门口挪了挪,声音依旧温温和和:“可是我奶奶说,不能给别人看自己的糖。再说了,你要是再敲门,我可就拿砂纸磨东西了,你奶奶最讨厌这个声音了,对吧?”
门外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连那拖沓的脚步声都慌慌张张地退远了。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把摇曳的影子投在门缝上,很快也消失了。
隔壁的张燕像是松了口气,又怕被听见,只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晚这才睁开眼,把嘴里的糖渣咽下去,摸出砂纸,对着门缝轻轻刮了两下。
“沙沙——”
细碎的摩擦声刚响起,走廊尽头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压抑的嘶吼,紧接着,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一切都归于死寂。
她把砂纸放回口袋,靠着墙,闭上眼,终于有了点睡意。副本任务是存活七天,她得睡个好觉,才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