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宋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依旧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宋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好的并购合同,神色淡漠而从容。这三年来,他的商业版图扩张了一倍,手段愈发狠戾,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宋总,夫人已经在休息室等您一个小时了。”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汇报。
宋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钢笔:“知道了。”
他起身走向隔壁的休息室。推开门,一股甜腻的香薰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奢华至极,地上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角落里堆满了昂贵的玩偶和未拆封的名牌包。
吴雨正坐在地毯中央,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泰迪熊。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蕾丝长裙,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
“阿矜,你回来了吗?”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你看,我画了一幅画。”
她举起手中的一张蜡笔画。纸上是一团杂乱无章的黑色线条,中间歪歪扭扭地涂着一个红色的圆圈。
“这是什么?”宋矜在她身边坐下,熟练地接过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哄一个真正的疯子。
“这是妈妈呀。”吴雨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妈妈说她在星星上看着我呢。可是……可是我忘了妈妈长什么样了,阿矜,你能再给我看看妈妈的照片吗?”
宋矜的手指微微一顿。
三年前那个雨夜,养老院打来电话说老人突发心梗去世时,吴雨哭到昏厥,醒来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医生说,这是极度的精神创伤导致的解离性失忆与退行,她把自己封闭在了一个永远长不大的躯壳里,以此来逃避这个残酷的世界。
“不用看了。”宋矜随手将那幅画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嗯!阿矜对我最好了!”吴雨乖顺地靠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猫。
宋矜低头看着她。现在的吴雨,不会再反抗,不会再逃跑,甚至不会再露出那种让他又爱又恨的绝望眼神。她对他言听计从,满眼依赖,完全符合他当初想要的“完美玩偶”。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这么空?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脸颊。吴雨没有躲闪,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那一刻,宋矜突然意识到,他赢了所有的博弈,拥有了绝对的掌控权,但他同时也亲手杀死了那个曾经鲜活、倔强、会为了尊严拼命的吴雨。
现在留在他身边的,不过是一具名为“吴雨”的美丽空壳。
“阿矜,我饿了。”怀里的“玩偶”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娇道。
“好,带你去吃饭。”宋矜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吴雨欢快地跳下地毯,紧紧抓着他的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两人走出休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看起来竟是那样的一对璧人。
只是那影子里,再也没有了灵魂的温度。
这只笼中鸟终于不再挣扎,因为她已经忘记了天空的模样。而这,就是宋矜用尽一生换来的、永恒的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