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宋矜的独白：永不凋零的标本

夜深了。

别墅里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我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却没有抽，只是任由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上升。

隔壁的卧室里，吴雨已经睡了。

透过半掩的房门，我能看到她安静地蜷缩在被子里，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泰迪熊。她的睡颜恬静、乖巧，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没有噩梦，没有挣扎，也没有那些让我厌烦的眼泪和咒骂。

有人说，爱是克制，是成全。

呵，真是可笑至极的论调。那是弱者的自我安慰，是得不到之人的酸葡萄心理。

我的爱，从来都只有一种形态——那就是毁灭后的重塑，是彻底的占有。

回想这三年，外界都在传我手段狠戾，说我毁了吴家唯一的血脉，甚至有人背地里骂我是个疯子。他们不懂。他们根本不懂，以前的吴雨有多让人恼火。

那时候的她，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总是竖起全身的尖刺对着我。她谈工作时的认真模样，她和那个姓林的医生在花园里谈笑风生的样子，甚至她在饭局上为了尊严强撑着不肯喝酒的样子……每一幕都像是一把刀，在我的心上狠狠地剐。

因为她不属于我。或者说，不完全属于我。她的灵魂里有一部分是自由的，是那部分自由让她一次次想要逃离我，让她一次次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我怎么能容忍？

所以我折断了她的手脚，抽走了她的脊梁，烧毁了她所有的退路。我看着她一点点崩溃，看着她在绝望中尖叫，最后归于死寂。这个过程很残忍吗？也许吧。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当她终于不再反抗，当我在她的瞳孔里再也看不到别人的倒影时，我获得了怎样的快感。

现在的她，多完美啊。

她不会再被别的男人觊觎，不会再因为工作的压力而皱眉，更不会再想着离开我去寻找什么所谓的幸福。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我了。我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睡前依赖的最后一个人。

偶尔，我也能感觉到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比如当她拿着那张画着黑色线条的画，天真地问我“妈妈在哪里”的时候；比如当她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鸟的时候。那一瞬间，我会想起曾经那个鲜活的、会哭会笑、会为了一个方案熬通宵的吴经理。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毁了她。

因为只有把她打碎了，揉烂了，再重新拼凑起来，她才能真正地、完完全全地成为我的一部分。就像制作蝴蝶标本一样，你必须杀死它，才能留住它最绚烂的那一刻，让它永远停留在你的玻璃柜里，供你一人欣赏。

我站起身，掐灭了手中的烟蒂，推门走进卧室。

吴雨似乎感觉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我，嘴角立刻扬起了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软糯地喊了一声：“阿矜……”

我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她的皮肤微凉，带着令我安心的气息。

“睡吧。”我轻声说道。

看着她重新闭上眼睛，我心底最后一丝波动也平息了。

我不后悔。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后悔。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现在这样，更完美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