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我弟弟,你绑我,我比他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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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定在凌晨五点,刘思维把行动部署讲完,窗外天还是全黑的。
杨雨光坐在角落里把防刺背心的魔术贴撕开又粘上,撕开又粘上。
杨雨光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李明磊知道你不是第一次,撕魔术贴跟撕纸条似的,烦不烦。
杨雨光你那杯水端了十分钟了一口没喝,咱俩谁烦。
龚英杰在旁边把每个人的装备清单又核对了一遍,从昨晚到现在翻了不下十遍。
张呈把摩托车钥匙分发给外围组,发到雷淞然的时候多问了一句。
张呈小雷哥你昨晚睡了吗?
雷淞然睡了三个小时,够用。
张呈你上次说够用,结果在矿坑外面站着睡着了。
雷淞然这次真睡了。
凌晨四点半,三辆车从队部出发,高超带一组直扑滕哲的户外用品店,刘思维在指挥车上看实时画面,李明磊带二组封锁后巷,杨雨光和张呈守侧门。
行动信号在五点整准时发出,高超踹开铁皮卷帘门的时候,店里空无一人。
三个人把店里翻了个底朝天,仓库最里面有一扇暗门,推开之后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地上有一道新鲜的车轮印。
杨雨光他往东跑了,追。
高超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高越的照片,他上次趁高越睡着时拍的。
高超按下接听,对面不是高越。
酷酷的滕(滕哲)高队长,你的人追错方向了。
高超你是谁?
酷酷的滕(滕哲)你在我店里翻我的货,还不知道我是谁?
酷酷的滕(滕哲)我在你家,你弟弟真是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他挺有意思的,刚才还跟我说你不爱洗碗。
高超你把高越怎么了!
高越高超你别听他的!他把我绑在椅子上——
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高越压在嗓子眼里的闷哼。
高超你别碰他!
酷酷的滕(滕哲)那就一个人来,你有十五分钟,别通知队里,通知了我不能保证他还活着。
电话挂断,对讲机里杨雨光还在问往哪条路追,高超把车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火,车灯照在空荡荡的荒漠公路上。
高超刘局,滕哲在我家,我弟弟在他手里。
频道里安静了整整几秒。
刘思维你想一个人去?
高超他要求我一个人,十五分钟。
刘思维我不同意,你是队长,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出了问题谁负责?
高超可高越是我弟弟。
杨雨光高队,你听我说,你一个人去,就如了他的愿了。
杨雨光你去了,你弟弟是人质,你也会变成人质,你得让我们帮你。
高超怎么帮,屋子周围是开阔地,你们靠近他马上能看到。
雷淞然南坡背面,干河床底下走,他看不到,给我十分钟。
刘思维十分钟够不够?
雷淞然够,张呈骑车带我,摩托车熄火滑下去,高队正门拖住他。
雷淞然雨光和明磊走西边窗户,下午西窗反光,从里面往外看看不清,我在南坡上架望远镜,随时报位置。
刘思维杨雨光你注意,行动第一优先级是人质安全,第二才是抓捕,高超,你在正门,让他看到你一个人,拖住他。
高超收到。
高超把车停在家门口,门灯开着,他从车上下来,双手举过头顶。
滕哲站在门框里,高越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看见高超一个人出现在门口,眼睛猛地瞪大,被捆在椅背后的手开始死命挣扎。
酷酷的滕(滕哲)高队长,够守信用。
酷酷的滕(滕哲)手机扔地上,进来,把门关上。
高超把手机放在地上,走进屋里,门在身后关上,高越的眼睛从椅子那边死死盯着他,眼白上充着血丝,嘴角有一块青紫。
高超你要什么?
酷酷的滕(滕哲)我要你放了王天放,拿你弟弟换他。
酷酷的滕(滕哲)打电话给你们刘局,让他把人带到客运站,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办完我走,你弟弟留给你。
高超你觉得可能吗?
酷酷的滕(滕哲)那就看你弟弟在你心里值不值这个价了。
窗外干河床里,杨雨光摸到了西窗底下,雷淞然的声音从对讲机耳机里传出来。
雷淞然光哥,他背对你,窗没锁。
杨雨光看到煤气罐了吗?
雷淞然灶台下面,橡胶管老化了。
杨雨光收到。
杨雨光把手按在窗框上,慢慢往上推,窗户开了一条缝,荒漠里的风灌进去,窗帘动了一下。
高越的眼睛往窗户那边斜了一秒,又立刻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高超,忽然开始拼命挣扎。
酷酷的滕(滕哲)坐好,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秒,杨雨光从窗户翻了进来,脚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滕哲还是察觉到了。
他猛地转身,左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酷酷的滕(滕哲)别动!
他手里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停住了。一个简易雷管,引信很短。
杨雨光站在窗边,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没有拔,张呈还在窗外,半蹲着身子僵在窗户下面。
高超放他走!我留下,我比我弟弟值钱。
酷酷的滕(滕哲)你不用激我,我不杀你,也不杀你弟弟,我只要王天放,你队员现在出去,开车回队部,让刘思维放人,我不说第三遍。
高越忽然开始用被绑在椅背后的手猛敲椅子腿,一下一下,铁管砸在水泥地上,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响。
滕哲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在这一秒的间隙里,杨雨光扑向煤气罐。
滕哲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一刀划断了橡胶管,煤气泄漏的嘶嘶声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
酷酷的滕(滕哲)既然高队长不守信用,那我们换个方式,车,油,王天放,或者所有人一起。
高越他看向高超。
走吧。别管我。
杨雨光高队。
杨雨光站在窗边,忽然变得很平静。
杨雨光照顾好你弟弟。
杨雨光扑向煤气罐,他的身体撞上灶台的时候,滕哲按下了打火机的砂轮。
火苗蹿出来的一瞬间,杨雨光用整个身体压在煤气罐的阀门上,双手死死拧住那个被割断的橡胶管口。
爆炸没有发生,煤气罐的阀门被他徒手拧死了,橡胶管的破口被他两只手攥住,指缝间渗出来的血和煤气一起往外冒。
滕哲的打火机掉在地上,火焰碰到了残余的泄露的煤气,瞬间炸开,杨雨光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杨雨光操。
然后没声了。
滕哲被张呈从窗户扑进来的瞬间按倒在地,匕首摔出去滑到墙角,雷管被雷淞然从门口冲进来一脚踢到水池底下。
李明磊和刘思维从正门破门而入,滕哲的脸被按在水泥地上。
酷酷的滕(滕哲)你们真是好配合啊!
刘思维王天放在看守所等你,你进去就能见他。
龚英杰把手铐铐在滕哲手腕上,张呈把他的胳膊反剪过来,滕哲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
李明磊拨打了急救电话。
高超割断高越身上的绳子,撕掉他嘴上的胶带,高越双手刚能活动就一把抓住高超的胳膊。
高超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碰到你?
高越没有,我好得很。
杨雨光躺在地上,李明磊蹲在旁边,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
李明磊你睁眼,杨雨光,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徒手关煤气罐,你哪个教材里学的?睁开眼,看我。
杨雨光明磊,我还没死,后背有点疼。
李明磊救护车马上到,你挺住。
龚英杰把滕哲押上车,滕哲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铁皮屋顶的土坯房,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高越站在门口,手还攥着高超的袖子,高超转过头看他嘴角那块青紫,伸手想碰,手指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高越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高越你刚才跟那个姓滕的说什么?说你比我值钱?
高超战术,拖时间。
高越下次战术换一句。
高超低下头,额头抵在高越的额头上。
高超知道了。
杨雨光被抬上担架,李明磊也跟着上了车,坐在担架旁边,车门关上之前杨雨光忽然喊了一声。
杨雨光高队!让你弟弟给我写首歌。
高超行,你先把伤养好,队里等你回去。
救护车开走了,红色的尾灯在荒漠的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公路尽头。
雷淞然刘局,这次能不能把杨雨光的走访记录免了?
刘思维免了,我帮他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