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负责替他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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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超小越。
高越转过身来,重新扑到高超身上,把他按在床上,嘴唇压下来,手扯着他制服的扣子。
高越高超,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别走,你别再走了。
高超我不走,我在这。
高越你骗人!你以前就走过,走的时候都没告诉我。
他的手在高超胸口上扯,扯开扣子,指甲划过高超锁骨下面的皮肤,留下一道红印。
高超小越,你听我说——
高越我不听,你每次都让我听你说,我不想听。
高越的嘴唇又覆上来。
高越我不要你说,我就要你。
高超闭上眼睛,他放弃了哄他,高越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
他伸手解开自己制服的扣子。
高越高超。
高超我在。
高越的手在发抖,解自己扣子的时候解了两颗解不开第三颗,指尖颤得厉害,高超伸手帮他解了。
窗外的风从铁皮屋顶上刮过去,呜呜响,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织的呼吸混在一起。
很久之后高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亢奋退潮了,他枕在高超的胳膊上,脸上的表情从亢奋变成空茫,从空茫变成疲惫,从疲惫变成一种接近婴儿般的天真。
他睡着了,手还攥着高超的手指。
高超等了很久才慢慢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他坐在床边穿上裤子,赤着上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是荒漠的夜。
门灯他顺手打开了,坐在台阶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到郝旭涛的名字,语音通话拨过去,响了几声就接了。
高超郝旭涛。
郝旭涛沉默了两秒,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郝旭涛高越又怎么了?
高超低头看着自己踩在沙地上的赤脚,脚边有一只蚂蚁在搬一粒比它身体还大的沙粒,搬两步掉一步,但还在搬。
高超今天犯了一次,我下班回来的时候。
郝旭涛什么状态?
高超光脚躺地上,扑上来又亲又啃,说想我,不听任何话,现在睡了。
郝旭涛上次犯是什么时候?
高超有一阵了,上次坐在床边不说话,这次很亢奋。
郝旭涛在那边似乎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背景噪音从空旷变成了封闭,大概是从阳台回到了屋里。
郝旭涛躁期和郁期轮流来,中间有时候是平的,平的能撑好几天,甚至好几周,但平的越久,下一次来得越猛。
郝旭涛你没给他买药?
高超低下头,手机贴着耳朵。
高超提过。
郝旭涛提过是什么意思,你没带他去开?
高超我提了,我说县城的脑科医院在市区,开车半天,可以去做个检查,让医生开点药。
高超他不去。
郝旭涛不去你就由着他?
高超他说我再提这事就绝食。
电话那边沉默了,郝旭涛在沉默里叹了口气。
郝旭涛他以前也这样,在北京的时候,我给他预约好医生,他不去,我把药片碾碎了拌在粥里,他发现了一次,把碗摔了。
郝旭涛后来我跟他吵,他蹲在墙角说你别逼我吃药了,他说吃了药嗓子会干,嗓子是他的命,没了嗓子,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高超没说话。
台阶冰凉,水泥表面的细沙硌着脚底,他忽然想起矿坑里那把合金钢锯挥过来的时候,他侧身避开要害,但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锯片切开皮肉的那一瞬间,比起疼,更多的是凉,高越每一次犯病,大概也是这种感觉。
高超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高超都怪我。
电话那边没回应,高超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机贴在耳边,呼出来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高超如果当年我没走,他就不用被我爸打,不用过年蹲在楼道里,不用去北京,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屋里睡着的人,但压得越低,抖得越厉害。
眼泪砸在脚边的沙地上,一滴接一滴,很快被沙土吸干,只留下几个很小的湿痕,几秒钟后连湿痕也看不见了。
郝旭涛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郝旭涛不吃药就不吃药吧,但是高超你听好了,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别自责。
郝旭涛因为他不想,他看见你这个样子,你觉得他会开心吗?
高超闭上眼睛,眼泪顺着颧骨往下流。
高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没那么痛苦?
郝旭涛其实有,而且只有你能做到。
高超什么?
郝旭涛在他想睡的时候让他睡,别叫醒他,当他看起来很奇怪的时候,什么都不要问,只是看着他,如果他愿意说话,就陪他说,不愿意也别逼他。
郝旭涛最重要的是,陪着他,只要你在,他就会好很多。
高超所以我还是没法替他承担什么,是吗?
郝旭涛你负责替他爱他。
挂了电话,高超在台阶上又坐了很久,最后回了屋。
日光灯还开着,高越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搭在高超的枕头上,睫毛在抖,大概在做梦。
高超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掌心贴着手背,高越在睡梦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往前凑了凑,嘴唇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
高超也凑近了点,搂着他,闭上眼睛,像每天一样。
高超晚安小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