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哥,你刚才是不是关心我了!”

————————
王天放撂了之后,队里忙了整整两天。
供出来的信息不少:酷酷的滕真名滕哲,二十九岁,在市区开了一家户外用品店,那个户外论坛就是他建的。
王天放只跟他见过一次面,交货,拿钱,前后不到十分钟。
滕哲话不多,给钱爽快,唯一的规矩是不许在论坛交易区以外的地方联系,王天放说他记得滕哲左手戴了块表,表盘上有道裂纹,像是摔过没修。
龚英杰把供述记了整整五页纸。杨雨光翻了一遍。
杨雨光王天放这个人,让他开口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旦开了口倒是挺能说,连滕哲店里养了只猫都交代了。
雷淞然没参与讨论,他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把滕哲的户外用品店工商注册信息、论坛后台IP地址、快递单号的寄件时间轴全部调出来,在平板电脑上拉了一条时间线。
时间线拉到一半他停住了,盯着屏幕皱了皱眉。
雷淞然不对。
张呈端着茶杯从他身后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日期,张呈一个字没看懂。
张呈小雷哥,什么不对?
雷淞然快递单。
雷淞然把六张快递单的扫描件并排打开,前五张的寄件日期全是星期四,每隔七天发一次,时间点固定在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
最后一张不是星期四,是星期三,时间也变了,下午五点才发出。
雷淞然他提前了,在咱们行动前一天。
张呈把茶杯放在桌上,凑近了看,六张单子排成一排,前五张整整齐齐,最后一张确实错位了。
张呈他知道我们要抓王天放,所以提前寄了东西。
雷淞然嗯。
张呈可是行动细节只有咱们队里知道。
雷淞然没说话,把平板扣在桌上,抱起肩膀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雷淞然妈的。
张呈小雷哥,你又生气了。
雷淞然没生气。
张呈你说脏话了。
雷淞然没生气也可以说脏话。
张呈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又好像全是问题。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雷淞然旁边坐下,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张呈喝口水。
雷淞然不渴。
张呈那你先消消气。
雷淞然我说了没生气。
张呈你刚才对着屏幕皱眉头皱了五分钟,你上次皱这么久的眉头还是因为杨哥把你订书机弄丢了。
雷淞然转过头看他。
张呈脸上是那种很真诚的担忧,眉毛挤在一起,嘴巴微微抿着,雷淞然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去,松开了抱着的肩膀。
雷淞然订书机是李明磊弄丢的。
张呈啊,对,是磊哥,雨光哥是那个用你订书机订外卖小票被你说的那个。
雷淞然嗯。
张呈小雷哥,你要是真生气,我陪你出去走走,队部外面那条路,沙子被风吹得挺好看的。
雷淞然沙子有什么好看的?
张呈是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走一圈回来心情会好一点。
雷淞然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把平板电脑夹在腋下。
雷淞然不去。
张呈那你去哪。
雷淞然找刘局。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呈一眼。
雷淞然你那个茶杯,茶凉了。
张呈啊?
雷淞然换热的,喝了胃疼别找我拿药。
门关上了,张呈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凉掉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被苦得龇牙咧嘴。
他忘了这杯茶泡了快一个小时了,茶叶早就泡过头了。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追出去。
张呈小雷哥,你刚才是不是关心我了?小雷哥!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