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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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放被带回队部之后，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就没关过。
龚英杰做了两轮笔录，该问的都问了，王天放全是一个态度，低着头，不说话，问到酷酷的滕，他嘴角动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刘思维在监控室里抱着肩膀站了一个小时，眉头越皱越紧。
刘思维换人，张呈和雷淞然去。
杨雨光正靠在椅子上啃饼干，闻言抬头。
杨雨光刘局，小雷审人？他一天说的话还没王天放一个屁多。
刘思维所以才让他去。
张呈和雷淞然走进审讯室，王天放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又低下去。
雷淞然坐下，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抱起肩膀往后一靠，张呈翻开笔录本。
张呈王天放，矿坑里怎么跟你说的，现在还是那句话，你跟酷酷的滕怎么联系的，说清楚。
王天放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王天放不认识。
张呈他给你寄了六次快递，你说不认识？
王天放别人帮我取的，我以为是粉丝寄的。
张呈粉丝？
王天放我搞户外直播的。
张呈你在保护区里盗猎，管自己叫户外直播？
王天放耸了耸肩，右手虎口的旧伤疤在灯下翻出来。
王天放你们没有证据。
雷淞然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矿坑现场照片，夹子、钢丝套、合金钢锯，锯片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他划了一下，第二张弹出来出厂编号对比图。
雷淞然锯子是你买的，店里有监控。
雷淞然夹子是网购，收货地址你的出租屋。
王天放没吭声，雷淞然把平板放下，抱起肩膀。
雷淞然需要我继续吗？
王天放抓了我又怎么样。
张呈后面还有别人，我们知道，那个酷酷的滕。
王天放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天放不认识。
雷淞然腾一下站了起来，张呈还没反应过来，雷淞然已经双手撑在桌面上。
雷淞然你他妈的！
王天放往后缩了半寸，张呈站起来一把按住雷淞然的肩膀。
张呈小雷哥，冷静！
雷淞然他给你送吃送喝，让你躲矿坑里。
雷淞然他自己呢？面都不露。
雷淞然出事了第一个推你出来。
雷淞然这种人你也替他扛？
张呈小雷哥！
张呈两只手都用上了，把雷淞然从桌子前面拽回来，按回椅子上。
雷淞然坐下去的时候肩膀还在起伏，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又变回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把平板拿起来，翻了翻。
雷淞然你虎口那个伤，还在疼吧？
王天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雷淞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之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王天放一眼。
雷淞然他换下一个人，你替他坐牢。
门关上了。
监控室里，杨雨光嘴里的饼干掉了。
杨雨光我操。
李明磊你吃你的。
杨雨光小雷刚才是不是拍桌子了？
张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张呈不止拍桌子，还骂人了。
李明磊雷子平时不开口，开口了杀伤力比杨雨光还大。
杨雨光什么叫比我还大？我是文明审讯的代表。
李明磊你是不拍桌子，你跟人称兄道弟，上次那个盗猎的差点跟你拜把子。
杨雨光那叫审讯策略。
李明磊那叫没有策略。
审讯室的门开了，雷淞然走出来，他从杨雨光和李明磊中间穿过去，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坐回工位打开平板整理记录。
杨雨光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
杨雨光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李明磊没有。
杨雨光你怎么确定？
李明磊刚想说话，雷淞然回头盯着杨雨光。
雷淞然光哥，我听得到。
杨雨光转身就走。
....
张呈来的时候拎了一箱牛奶，雷淞然空着手，进门先扫了一圈屋子。
他的目光在高越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到高超缠着纱布的手臂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抱起肩膀，什么都没说。
张呈把牛奶放在墙角，在高超床边坐下。
张呈高队，伤口怎么样了。
高超不深，两三天就拆纱布了。
张呈那就行，队里这几天忙疯了，杨哥天天念叨，说高队不在他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
高超王天放审得怎么样？
张呈还没开口，雷淞然出声了。
雷淞然嘴硬，还没全撂。
他顿了顿，抱起肩膀的手指捏紧了。
雷淞然要不是他，你也不会挨这一锯。
张呈小雷哥——
雷淞然在矿坑里就该多按他一会儿。
雷淞然右手有伤还挥锯子。
雷淞然他妈的。
张呈小雷哥，冷静。
雷淞然不说话了，但肩膀还是绷着，高超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
高超小雷，审出来就行，不急。
雷淞然沉默了片刻，松开抱着的肩膀，点了下头。
他们没待多久，走的时候张呈在门口回头说了句高队你好好养着，雷淞然已经走到车前了，拉开车门之前停了一下。
雷淞然高队，下次别冲第一个。
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高越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拐过弯道消失在土路尽头，他把门关上，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着床上的高超。
高越你队里的人挺有意思。
高超嗯？
高越姓雷的那个，进来骂了半天王天放。
高超小雷平时不骂人。
高越那今天怎么了？
高超气了吧。
高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高超手臂上的纱布。
高越因为王天放伤了你，所以他生气了？
高超可能是。
高越的指尖停在高超的纱布上，隔着几层棉纱，底下的伤口还在愈合。
高越那你知道我看了这个，我什么感觉吗？
高超你也生气。
高越不是生气。
他把手从纱布上移开，按在高超胸口。
高越我男人挨了一锯子，我得好好照顾他。
高超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拇指在他耳后摩挲了一下。
高超怎么照顾？
高越你先躺好。
高超我伤了手臂，不是伤了腿。
高越躺好。
高超躺下去了，高越俯下身，嘴唇碰了碰他锁骨下面那块没晒黑的皮肤。
高越粥在锅里，等会儿热。
高超现在不饿。
高越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高超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他拉下来。
高超你猜我想干什么。
高越伤员还有力气想这个？
高超手臂伤了，别的地方没伤。
高越你昨天还说伤口疼。
高超今天不疼了。
高越骗人。
高超你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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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越***********
高超那你来。
高越的耳根红了。
高越高超。
高超嗯？
高越你手别乱动，伤着呢。
高超那你把我手按住。
高越照做。
高超小越....
高越别说话，伤员没有发言权。
高越跪坐在他身上，手撑在高超胸口，指尖陷进棉质背心里。
高超小越。
高越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汗珠，嘴唇微张，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高超看着我。
高越高超。
呼吸和呼吸撞在一起，两个人都在抖。
高超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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