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还有力气亲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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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越给高超发了两条消息过去,没回,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绿色的对话气泡停在那边没动过。
高越可能没电了。
高越可能手机太旧了,恰巧今天坏了。他那破手机用了多少年了都不换,收不到信息也正常。
高越应该是没信号了,对,矿坑里哪来的信号?跟我想的应该一样。
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那个静止的屏幕看了很久,伸手把手机翻了过去。
追出第三个岔道的时候,王天放从一个废弃的通风口蹿出来。
他右手有伤,动作慢了一拍,被杨雨光从侧面抄过去截住了退路,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高超从正面迎上去。
王天放手里那把合金钢锯挥过来的时候,高超侧身避开了要害,但锯片划过他的上臂,制服袖子被割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高超没有后退,他反手扣住王天放的右手手腕,拇指精准地按在他虎口的旧伤疤上。
王天放闷哼一声,手里的锯子掉在地上。杨雨光从后面扑上来,两个人在巷道湿滑的地面上把他按住。
龚英杰的手电光束打在王天放脸上,棒球帽掉了,露出底下一张比照片上更憔悴的脸,嘴唇干裂,眼眶深陷。
高超王天放,你涉嫌在荒漠保护区非法盗猎,现依法对你实施传唤。
高超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
矿区外围,杨雨光架着王天放走在最前面,龚英杰在旁边举着执法记录仪,李明磊从入口方向跑过来接应,看见高超手臂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脸色变了。
李明磊高队,你的手——
高超不深。
高超按着伤口,指缝间渗出来的血已经顺着胳膊流到了手腕。
高超先把人带回去,队里医务室能处理。
杨雨光医务室今天没人,老赵请假了。
杨雨光回头看了一眼高超的伤口,对着对讲机喊。
杨雨光小雷,联系镇上卫生院!
对讲机里安静了片刻,雷淞然的声音传过来。
雷淞然已联系,救护车在矿坑外等着。
高超被张呈和李明磊一边一个架到矿坑出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停在路边,红色的尾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随车医生剪开他的袖子,做止血包扎。
杨雨光在旁边来回踱步,把对讲机天线拽出来又按回去。
医生摘了手套。
医生不用缝,伤口不深,但失血量不小,回去注意休息。
杨雨光松了口气,李明磊把高超从救护车上扶下来,让张呈开车回队部。
一路上杨雨光嘴没停过,从王天放那把锯子的质量差骂到矿坑巷道设计不合理,然后又绕回来说小雷那个平板电脑的电池真他妈耐用在地下三层还有信号。
高越站在门口,门灯开着,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看见车灯从远处驶近,看见李明磊扶着高超下车,看见高超手臂上缠着一圈白纱布。
高越高超。
声音不大。
杨雨光把高超交到高越手上的时候,这个平时废话连篇的人难得没有多说什么。
他对着高越那张和高超一模一样的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杨雨光二哥,你照顾着点,有情况打电话。
然后上车,车门关上,尾灯渐渐消失在荒漠的夜色里。
门关上之后,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日光灯管嗡嗡响。
高越把高超扶到床边坐下,然后蹲下来看他的手臂,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一滴接一滴,止不住。
高越高超,你这些年是不是经常受伤?
高超抬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擦他的脸,拇指刚碰到颧骨,高越的眼泪又落在他指尖上。
高超小伤而已,又不疼。
高越你骗人。
高超没骗,真不疼。
他把高越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胸口,隔着纱布和布料,心脏在底下跳得又稳又重,然后嘴唇贴了一下高越的脸颊。
高超你看,我还有力气亲你呢。
高越低下头,额头抵在高超的肩窝里,肩膀抖了片刻,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高超的手从高越的手背上移开,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
第二天刘思维来了,提着两袋水果和一箱牛奶,站在门口跟高超说了半天话,临走的时候批了一周假。
刘思维矿坑的收尾工作交给李明磊,你好好养着。
高超靠在床头,点了下头。
门关上之后,高越端了一碗粥过来,粥没糊,软硬刚好,表面结了一层米油。
高越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高超嘴边。
高超正好。
高越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高越一周,够你把伤养好。
高超皮肉伤,两三天就好了。
高越那就用两三天养伤,剩下四五天——
高越顿了一下,看着高超手臂上那圈白纱布。
高越不用抓人,不用开会,不用加班。
高超抬手,把高越额前的碎发拨开。
高超小越。
高越嗯。
高超我终于有时间好好陪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