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伤

“进去之前给我发条信息。”

“发什么？”

“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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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放的案子在废弃羊圈附近撕开了一道口子。

雷淞然在羊圈墙缝里提取到的金属划痕和盗猎工具吻合之后，搜查范围缩小到南坡以西三公里的一片干河床区域。

那片河床上游通到一个废弃的采矿场，矿坑四通八达，地下巷道错综复杂，是天然的藏身处。

刘思维在地图上标出矿场位置的时候，杨雨光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思维这不比咱们队部还大？

李明磊比队部大十倍。

李明磊把一叠走访记录拍在桌上。

李明磊而且矿坑里有地下水渗点，不用外接水源，难怪牧民那边问不出东西，他根本不需要人送水。

高超但他需要吃的。

高超把白板上的王天放照片挪到矿场坐标上。

高超压缩饼干撑不了这么久，一定有人给他送物资，而且这个人不进荒漠，不接触牧民，不在任何走访范围内。

杨雨光那怎么送？

雷淞然把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快递运单的扫描件，收件地址是客运站便利店，收件人写的是老王，电话是之前查获的四个黑卡号码之一。

寄件地址在市区一个老旧小区，寄件人署名酷酷的滕。

雷淞然过去两个月，这个酷酷的滕往客运站便利店寄了六次包裹，便利店老板说每次来取件的都是不同的人。

雷淞然有时候是个骑摩托的小伙子，有时候是个戴头巾的中年女人，拿完就走，不多说话。

高超不同的人取件，说明他不是单线联系，有一个网络。

刘思维或者有一个人，能调动很多人。

刘思维端着保温杯走到白板前，在酷酷的滕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刘思维查这个人。

雷淞然顺着快递单号反查寄件人信息，发现酷酷的滕是个网络昵称，真实身份隐藏在一层又一层的虚拟账号后面。

注册手机号是虚拟运营商，绑定的银行卡是别人的，社交账号只发过几条动态，全是风景照，没有露过脸。

但这个人在某个小众户外论坛上很活跃，经常组织荒漠徒步活动，每次活动的人数都在十人以上。

龚英杰他在用徒步活动当掩护。

龚英杰参加活动的人可能就是帮他取快递的人，拿了包裹之后以活动补给的名义带进荒漠。

李明磊然后放在指定地点，王天放自己去取。

李明磊双方不见面，不打电话，纯靠线上指挥。

杨雨光听得头皮发麻。

杨雨光这人是不是闲的？帮一个盗猎的，图什么？

刘思维不一定图钱。

刘思维王天放盗猎的东西要出手，需要渠道，这个酷酷的滕很可能就是他的下游。

刘思维东西通过徒步活动带出去，再通过户外论坛的交易区卖掉，两个人都能从里面拿好处。

张呈那现在我们能动的是哪头？

高超两头都得抓，但王天放是当务之急。

高超他手里有工具，有物资，藏在矿坑里，地形比我们熟，酷酷的滕在线上，一时半会儿跑不掉，先把王天放按住了，再顺着他摸上游。

刘思维明早行动，高超带队，杨雨光、张呈、龚英杰进矿坑，李明磊带人在外围封锁出入口，雷子在指挥车上看实时监控。

出发前高越打了电话过来。

高超正站在队部院子里检查装备，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才感觉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高越，接通。

高越高超。

高超嗯。

高越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抓那个王什么放？

高超王天放。

高越对，王天放。

手机那头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高越大概在炒菜。

高越矿坑那地方，手机带进去还能收到信息吗？

高超有对讲机。

高越对讲机也有死角。

高超没说话，高越在那边又顿了一下，锅铲的声音停了。

高越你注意安全。

高超知道。

高越别第一个冲进去。

高超我是队长。

高越队长更应该站在后面。

高超站在后面没法带队。

高越一会儿进去了要是还有信号，给我发一条信息。

高超发什么？

高越随便。

高超挂了电话，发了条消息过去：粥别煮太稠。

高越回了一个字：行。

矿坑入口在半山腰，被风沙侵蚀得几乎和山体融为一体。

高超打了手势，杨雨光和龚英杰跟在身后，三个人贴着岩壁往巷道深处推进。

对讲机挂在肩头，李明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被巷道里的回声撕成一截一截的。

李明磊外围已就位，高队你们进去了吗。

高超进了一百米，巷道分岔，左边有光。

李明磊收到，左边。

巷道越往里越窄，空气变得又湿又冷，地下水渗过岩壁的声音滴滴答答从四面八方传来。

龚英杰举着手电，光束扫过巷道顶部，照出钟乳石的反光，杨雨光踩到水坑，溅了一裤腿，骂了句脏话，没停脚。

他们在一处开阔的矿洞找到了王天放的落脚点，地上铺着睡袋，墙角堆着压缩饼干包装纸和空罐头，一盏头灯挂在岩壁上，还在亮。

旁边是盗猎工具：夹子、钢丝套、一把合金钢锯，锯片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人不在。

高超摸了一下睡袋。

高超刚走，里面还是温的。

他们循着声音追过去，脚步声，急促的，在巷道里回荡，分不清方向，对讲机忽然失联，耳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高超回头对杨雨光和龚英杰比了两个手势：分头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