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京城的雪一场接着一场。
沈景珩自那日反复叩问自己的选择,便时常在处理完军务后,独自立在府中枯梅树下。这棵梅树,是年少时他与陆清绾一同亲手栽种,如今枝桠覆雪,再无人与他并肩看雪。
旁人依旧在茶余饭后议论他当初的抉择,叹一句何必当初,惋惜他为了家国舍弃青梅。流言入耳,他只当不闻不问,可心底的褶皱,却在风雪里被揉得愈发深重。
他时常会想,二十岁的陆清绾,如今在深宅里,是否也会望着窗外落雪,想起儿时一同摘梅嬉闹的日子。
可念想刚起,便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没有资格再去惦念,更没有资格去探寻。
推开的人是他,斩断情丝的是他,逼得她决意此生不见的,依旧是他。如今所有的煎熬与遗憾,本就是他应得的结局。
掌灯时分,属下捧着一叠卷宗入内,顺带提及一句:“听闻陆府近日遣人修整庭院,唯独那处儿时的小花园,任凭草木荒芜,未曾打理。”
沈景珩指尖猛地一顿,烛火映在他眼底,漾开一片晦涩的疼。
他清楚,那片荒芜的庭院,藏着陆清绾不肯触碰的过往。
正如他这颗封死的心,再不敢为谁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