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沈景珩出征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城外长亭,杨柳抽着嫩条,却被早春的风刮得萧瑟,毫无半分生机。
京中贵女、将士亲眷皆聚在此处,旌旗猎猎,甲胄映着冷光,满场皆是离别的沉郁。
陆清绾终究还是来了。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隐在人群最末,隔着层层人影,遥遥望着亭中一身银甲的沈景珩。
不过几日未见,他眉宇间的温润褪去大半,被戎装衬得愈发冷冽,只是那双看向远方的眸子,偶然扫过人群时,依旧在固执地寻找着什么。
随从低声劝他:“公子,时辰快到了,该登程了。”
沈景珩微微颔首,目光最后一次掠过长亭内外,终究在角落里捕捉到那抹素影。
四目遥遥相撞的一瞬,周遭喧嚣仿佛尽数褪去。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他终究只是抬手,朝着她的方向,轻轻一扬。
没有挽留,没有质问,只有一声无声的道别。
陆清绾心口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躲进旁人的身影之后,避开了那道目光。
她不敢回应,也不能回应。
仙劫的枷锁日夜折磨,家族的重担悬在头顶,她连一句珍重,都不敢坦然说出口。
锣鼓声骤然响起,队伍即将开拔。
沈景珩转身,翻身上马,玄色披风被风扬起,在日光下划出决绝的弧度。
马蹄踏碎尘土,朝着远方边关疾驰而去,再没有回头。
长亭之上,折柳声簌簌,哭声渐起。
陆清绾僵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攥紧袖中那枚早已备好的平安符。
那是她熬了三个夜晚,亲手绣成的。
终究,还是没能送出去。
风卷着柳絮落在肩头,像极了那日桂树下,飘零的花瓣。
她望着烟尘漫卷的远方,眸底终是漫上一层湿意。
这一别,山高路远,兵戈茫茫。
他们的故事,自此被红尘与烽烟,生生隔在了两端。
而藏在她血脉里的仙劫之力,正随着时光推移,愈发躁动不安。
属于她的劫难,才刚刚拉开序幕。